“看著皮膚一片片脫落，乃至看著自己胸膛裂開，裡面的內臟鮮血淋漓的外露。”
“直到肉身幾近崩潰而死，修行者再奮力催動妖力，在爛肉枯骨上重新催生出新的血肉，以此往復迴圈。”
馬隆雖然是硬漢，說出非人的折磨，也不禁感到寒意徹骨。
陳格點頭說道：
“此法本是為了肉體凡胎脫胎換骨，可更重要的是心境的收穫！”
“你想想，一個人每一日都死掉一次，又重新活過來，生死大劫這等世間最恐懼之事，於他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般尋常。”
“當生死皆已堪破，肉身都已不是自己的，就更容易摒棄所有的雜念，從而踏入天人交感之境。”
“妖魔走的是用痛苦摧毀認知的捷徑。”
“而馬兄你雖勇猛無匹，殺人盈野，但你修的是正統武道，你的心境尚存對生死，甚至對顏面的顧慮。”
“故而在斬我的心境上，你仍顯不足！”
馬隆深以為然，不由歎服。
“怪不得妖族能速成高手，確是用了猛藥啊！”
近段時日，自從二人在古樹下達成同盟誓約，只要在書院中，兩人就經常相聚僻靜之處，相互傾囊相授。
馬隆作為沙場老將，有一套沙場搏殺經驗，豐富陰毒。
他將其拆解開來細細傳授給陳格，教陳格如何判斷敵方軍陣的戰意，如何在千軍萬馬的混戰中抽身。
陳格過往受限於江湖單挑，實戰大規模戰役經驗不足，馬隆寶貴的經驗極大彌補了這一侷限。
陳格的武道愈發圓融。
而陳格投桃報李，則向馬隆詳細講解坐忘法，此乃直達天人交感之境的根本所在。
然溝通的過程卻令人十分抓狂。
“馬兄，我再講一遍《莊子·大宗師》之理，你切記。”
“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
“意思是，你得先在意念中忘掉你的拳頭叫拳頭，忘掉你面對的刀劍是殺人利器，你甚至要忘掉天地和你自身的界限，把固有的世俗觀念一點點剝離。”
馬隆撓著滿頭的亂髮，相當迷茫。
“你這到底是從哪尋來的古怪哲學，什麼叫忘掉拳頭？我要是真在沙場上忘了對面砍過來的是刀劍，不去防備，敵軍一刀就把我腦袋削下來了！”
陳格無奈的扶額嘆息。
大乾王朝有仙人，有儒家經義，卻沒有諸子百家學說支撐。
馬隆聽聞坐忘法摒棄色相，物我兩忘的道理，就像是在聽天書，完全是在跨物種溝通，根本無法領悟絲毫。
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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