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堂臉上立即浮現出一張大大的笑臉:“對對對,大家一起發財。”
走出裝修的店裡,金滿堂像是變臉一般瞬間收斂了笑容。
回到自己的店裡,他徑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辦公桌前沒有立刻坐下,面朝著百葉窗的方向,隔著葉片縫隙看著對面那個正蹲著跟工頭說話的年輕人。
薛浪的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手裡夾著煙,偶爾比劃一下,有說有笑的。
金滿堂在窗前站了將近一分鐘,才慢慢坐進辦公椅裡。
他把剛才那段對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問工期,薛浪說半個月,像個沒有半點心眼的大學生。
他問員工和師傅招得怎麼樣,薛浪說“不急”。
這正是金滿堂最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五間鋪面打通,將近兩百平的空間,收銀、接待、加工、回收、展示,每個環節都需要人手。
一個從沒管過大店的人,面對這麼大的攤子,第一反應應該是焦慮——人從哪來、怎麼管、流程怎麼跑通。
但薛浪的表情裡沒有焦慮,只有那種讓人摸不準的鬆弛。
金滿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想,如果換作是自己坐在對面那個位置上,被人在家門口開了西空門面,自己會不會這麼沉得住氣。
答案是不會。
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招人、備料、搶工期,恨不得明天就開張跟對面硬碰硬。
但薛浪沒有。
另外還得壓縮裝修成本,因為硬碰硬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就差人打聽過了,薛浪那邊用的材料,全都是一等一的大品牌。
這種反常讓金滿堂覺得不舒服。
他做這行二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對手。
有莽的、有陰的、有精明的、有沉不住氣的。
但薛浪這種讓他看不透的,是頭一回。
他既沒有表現出敵意,也沒有刻意示好,甚至最後拍了他肩膀說“大家一起發財”的時候,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真實得不像演的。
金滿堂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空調冷氣裡緩緩散開。
他覺得薛浪是在故作輕巧,想用那種鬆弛的姿態讓他放鬆警惕,但同時又覺得如果僅僅是故作輕巧,那這個年輕人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他寧可相信薛浪是真的不急,那意味著對方手裡有他還沒看到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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