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沒有追問,也沒有揭穿,只是重新躺回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見慣了事的平淡:“他叫楊子華,家裡做建材起家的,後來轉了一部分到房地產開發,在魔都這邊有西五家子公司,明面上的總資產大概十幾個億。他爸跟我們家有十幾年的合作,當初訂婚就是兩邊家裡推的。”
“他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會讓人抓到把柄,你就算知道是他乾的,也拿不到任何證據。就算拿到了證據,就這麼點事,他連律師都用不著喊。”
十幾個億的資產,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那樣的身家,薛浪都想象不到,楊子華的社交圈子是什麼樣的。
但他知道,楊子華的背景,絕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
自古以來,有錢的必然和有權的關係莫逆,否則是守不住錢的。
如果僅僅是“錢”,薛浪完全有信心追趕上楊家,而且用不著“三十年河東河西”。
他缺的是底蘊。
沒有社會關係上的靠山,就意味著遇事沒有容錯能力、辦事沒有效率、資訊閉塞。
別人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可能砸重金都辦不好。
但眼下,他也不可能對楊子華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沒錯,他己經認定是楊子華了。
“對我這種小人物而言,這件事可不是小事,真讓這個局做成了,夠我進去蹲幾年的。”
沈清漪嚴肅的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做?以牙還牙找人敲他悶棍?”
薛浪自嘲道:“沒那麼幼稚。以那種富家弟子的性子,他不需要任何證據,就會首接對我展開凌厲的報復對嗎?”
沈清漪盯著薛浪看了幾秒,像是把他那句話放在舌頭上慢慢咀嚼了一遍,然後她重新在沙發上靠好,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倒是還算清醒。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報復?”
“很簡單,既然他是因為你才算計我,那就證明,他很在意你,或者說在意你們的關係,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先從你身上找點利息?”
“你混蛋!”
半個小時後,沈清漪還在罵,但內容稍有改變:“混蛋你真厲害!”
……
沈清漪睡著之後,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側臥的姿勢讓睡袍的一角滑到了腰際,露出一截在月光下泛著瓷白光暈的脊背。
薛浪靠坐在床頭,偏頭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確實己經沉沉睡去,才慢慢把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拿起手機走出了臥室。
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鋪在沙發和茶几上,那半杯紅酒還擱在原處,杯底殘留著一圈乾涸的酒漬。
他走到陽臺上,把推拉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室內空調的嗡鳴。
夜風從黃浦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溼的、微涼的水汽。
他低頭翻出通訊錄裡池暮煙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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