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牡丹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堆簇著,豔若雲霞,香風陣陣,漫過雕花迴廊,飄向庭院各處。賞花宴設在西側的牡丹園,涼棚錯落有致,鋪著軟墊的桌椅旁,京中名流三三兩兩圍坐,談笑風生,一派風雅景象。
溫氏身著一襲正紅色織金錦裙,頭戴赤金點翠鳳釵,被幾位誥命夫人簇擁在主位涼棚下,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時不時與身邊人說上幾句,眼神卻暗中掃過全場,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滋味。蕭逸軒站在她身側,身著寶藍色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正與幾位世家公子高談闊論,言語間滿是得意,時不時引來一陣附和的笑聲。
“那就是靖王府的庶子蕭逸淵?瞧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果然是庶出的,上不得檯面。”
“聽說他在府中連下人都不如,嫡母和嫡兄都不待見他,手裡管著的都是些虧損的產業,真是可憐又可笑。”
“嫡庶有別,這就是命!他這輩子,也只能這樣了。”
這些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蕭逸淵耳中。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臉色愈發冰冷,卻並未發作,只是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沈薇瑤走到蕭逸淵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自然而真誠:“我久聞公子文采出眾,不僅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還將府中虧損的產業打理得有聲有色,真是年少有為,令人敬佩。”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庭院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沒想到,沈薇瑤竟然會當眾誇讚蕭逸淵,還將他打理產業的事情說了出來。要知道,蕭逸淵管著虧損產業的事情,在京中一直是被人嘲笑的把柄,如今卻被沈薇瑤當成了優點來誇讚,實在出人意料。
那幾位剛才嘲諷蕭逸淵的世家子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說話。
蕭逸淵看著沈薇瑤眼中真誠的讚賞,心中微微一動。長久以來,他早已習慣了旁人的輕視與嘲諷,從未有人像沈薇瑤這樣,當眾肯定他的能力與價值。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打破了一絲裂縫。
他看著沈薇瑤清麗的臉龐,眼神柔和了些許,語氣也不再那般冰冷:“沈小姐過譽了,不過是些分內之事。”
“公子太過謙虛了。”沈薇瑤說道,“將虧損的產業打理得有起色,絕非易事,這足以看出公子的才智與能力。不像有些人,只會仗著出身,肆意嘲諷他人,實在令人不齒。”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幾位世家子弟和不遠處的蕭逸軒,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
蕭逸軒臉色一變,想要發作,卻被溫氏用眼神制止了。溫氏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走上前來,說道:“沈小姐說笑了,逸淵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倒是沈小姐,才貌雙全,醫術精湛,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王妃娘娘過獎了。”沈薇瑤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我只是實話實說。三公子的才華與氣度,有目共睹,不應因嫡庶之分而被輕視。”
溫氏心中暗罵沈薇瑤多管閒事,面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沈小姐說得是。嫡庶只是出身,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不過,逸淵性子孤僻,怕是不太會與人相處,沈小姐若是不嫌棄,不如隨我到主棚坐,我給你介紹幾位夫人認識。”
她想借機將沈薇瑤從蕭逸淵身邊拉開,不讓她再為蕭逸淵說話。
沈薇瑤卻婉言拒絕道:“多謝王妃娘娘好意。我覺得這裡的風景甚好,想與三公子多聊幾句,就不打擾娘娘了。”
她的拒絕讓溫氏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心中的不滿與記恨愈發濃烈。她沒想到,沈薇瑤竟然如此不給她面子,還執意要與蕭逸淵待在一起。
蕭逸淵看著沈薇瑤堅定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知道,沈薇瑤這樣做,無疑是在公然與溫氏和蕭逸軒作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她卻毫不在意,只為了替他解圍,這份勇氣與善意,讓他銘記於心。
“沈小姐,你不必為我這般。”蕭逸淵輕聲說道,“他們的話,我早已習慣了。”
“習慣不代表就該忍受。”沈薇瑤轉頭看向他,眼神堅定,“公子有才有德,不該被這般輕視。今日我既然遇到了,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就在這時,庭院中突然響起一陣掌聲,蕭雲溪笑著走了過來:“薇瑤說得對!我三哥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薇瑤,你真是我的好閨蜜,敢為我三哥說話!”
有了蕭雲溪的加入,氣氛愈發融洽。沈薇瑤與蕭逸淵並肩站在白牡丹旁,時而談論著花卉,時而說起京中的趣事,言語間十分投機。蕭逸淵話雖不多,卻句句切中要害,偶爾還會說幾句幽默的話,引得沈薇瑤和蕭雲溪陣陣發笑。
周圍的賓客們見狀,也紛紛改變了對蕭逸淵的看法。他們沒想到,這位靖王府的庶子,不僅並非傳言中那般孤僻木訥,反而才智過人,談吐不凡。不少人心中暗自後悔,剛才不該那般輕視他。
溫氏和蕭逸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溫氏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沒想到,沈薇瑤竟然會如此不知好歹,公然與她作對,還讓蕭逸淵在眾人面前出了風頭。
“母親,這沈薇瑤實在太過分了!竟然敢如此不給您面子!”蕭逸軒在一旁低聲抱怨道,眼中滿是怒火。
溫氏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容:“過分?她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