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京城上空的陰霾,灑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往日喧鬧的街巷依舊冷清,唯有穿著麻布防護衣的侍衛和醫女們穿梭其間,腳步匆匆。沈薇瑤身著素色勁裝,腰間繫著裝滿銀針的錦袋,剛從城西隔離病區出來,鬢角已被汗水浸溼,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鋒。
“沈小姐,這是今日新熬製的清熱化溼解毒湯,按您的方子,足量加了金銀花和連翹。”青禾提著食盒快步走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方才清點,昨日收治的輕症患者,已有三十餘人退燒止瀉,能正常進食了。”
沈薇瑤接過溫熱的湯藥,仰頭喝了一口,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卻讓她精神一振。“繼續按方熬製,重症患者要加服針灸,重點針刺曲池、足三里、中脘三穴,務必盯著他們喝完藥。”她一邊吩咐,一邊用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另外,讓女醫們輪流休息,切記不可硬撐,我們倒下了,患者怎麼辦?”
“奴婢省得!”青禾連忙應道,轉身又匆匆趕往臨時藥房。
沈薇瑤望著不遠處的隔離病區,一排排臨時搭建的木屋整齊排列,四周用木柵欄圍起,門口有侍衛把守,嚴禁任何人隨意進出。這是蕭逸淵一夜之間帶人搭建起來的,選址在城西的荒地上,遠離居民區,既方便集中診治,又能阻斷疫毒傳播。
正思忖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蕭逸淵身著玄色勁裝,身披墨色披風,策馬而來,披風上還沾著些許泥點,顯然是剛從其他疫區趕回來。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沈薇瑤面前,眼中帶著幾分關切:“薇瑤,你一夜未歇,身子吃得消嗎?”
“無妨,救治患者要緊。”沈薇瑤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見他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心中泛起一絲心疼,“你也一樣,搭建隔離病區、調配人手,怕是也沒閤眼吧?”
蕭逸淵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輕鬆:“我是男子,體力比你好些。方才巡查了城南和城北的隔離區,消殺工作已全部完成,百姓們也都領到了防疫湯和香囊,暫無新的大規模感染跡象。”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份清單:“這是各疫區所需的藥材和物資清單,金銀花、藿香等藥材庫存告急,我已讓人從靖王府的商鋪和京郊藥圃緊急調運,預計今日午後便能送達。另外,順天府已按你的要求,封閉了所有酒樓、茶館,嚴禁人員聚集,城門口也加強了篩查,不讓疫毒外洩。”
沈薇瑤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心中安定了不少。自接手抗疫事宜以來,她與蕭逸淵便達成了默契的分工:她主內,負責診治患者、研製湯藥、調配防疫物資,將中醫辨證施治與現代防疫理念結合,確保每一位患者都能得到精準治療;蕭逸淵主外,憑藉雷厲風行的執行力,組織人手搭建隔離病區、實施環境消殺、維護秩序,為抗疫工作築牢外部防線。
“有你在,我便放心了。”沈薇瑤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真切的感激,“昨日若不是你及時調動人手,將患者集中隔離,恐怕疫毒早已蔓延到內城。”
“我們是盟友,理應互相扶持。”蕭逸淵看著她被汗水打溼的髮絲,下意識地想為她拂去,手伸到半空又剋制地收回,語氣愈發溫和,“你放心診治,所有外部事務,有我頂著。”
正說著,隔離病區的方向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女醫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慘白:“沈小姐,不好了!有幾位患者突然病情加重,高燒不退,還開始咳血,我們按之前的方子加了藥量,卻毫無效果!”
沈薇瑤心中一沉,連忙跟著女醫趕往隔離病區。蕭逸淵也緊隨其後,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救治患者才是重中之重。她快速調整針法,加大力度刺激患者的穴位,促進毒素排出,又讓人取來之前熬製的防疫湯,稀釋後給患者緩緩灌下,先穩住他們的氣血。
半個時辰後,青禾帶著熬好的解毒湯趕來。沈薇瑤親自為三名患者喂藥,看著他們喝下湯藥後,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沈小姐,您歇會兒吧,您已經連續診治四個時辰了。”一名女醫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忍不住勸道。
沈薇瑤搖了搖頭,坐在床邊,時刻關注著患者的病情變化:“我沒事,等他們脫離危險再說。”
蕭逸淵排查完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沈薇瑤坐在床邊,眼神專注地看著患者,陽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疲憊卻依舊堅守的模樣,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