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了書架邊緣,一本厚厚的《黃帝內經》從書架上掉了下來,“啪”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王嬤嬤心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臟“怦怦”直跳,連忙彎腰,想要撿起醫書,可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青禾的聲音:“誰在裡面?”
青禾在院中晾曬衣物,隱約聽到書房裡有動靜,還以為是青黛在裡面整理,可喊了一聲,卻沒有回應,心中頓時起了疑心,連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朝著書房走來。王嬤嬤聽到青禾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連忙起身,慌慌張張地從書房後門溜了出去——那後門通往府中的偏僻小巷,平日裡很少有人走動,是她早就打探好的退路。她跑得太急,連掉在地上的醫書都來不及撿起,也忘了抹去自己留在地上的腳印,甚至連袖管上掛住的一根黑色絲線,也掉在了書架的稜角上,渾然不覺。
青禾推開門,一眼便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黃帝內經》,還有地上淺淺的腳印——那腳印是布鞋的痕跡,鞋底沾著些許泥土,而汀蘭院裡的下人,無論是丫鬟還是婆子,穿的都是綢緞繡鞋,鞋底乾淨,根本沒有布鞋,更不會沾著泥土。
“青黛,你快過來!”青禾連忙喊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目光緊緊盯著地上的腳印,神色變得警惕起來。
青黛聽到喊聲,連忙從內屋跑了進來,看到地上的醫書和腳印,眼中滿是驚訝,連忙問道:“怎麼回事?這是誰進來了?小姐的書房,除了我們和小姐,誰也不許進來啊,守衛呢?”
“守衛在院外巡邏,沒進來。”青禾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醫書,仔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眉頭緊緊皺起,“你看這腳印,是布鞋的痕跡,不像是府中下人穿的。而且,這本《黃帝內經》是小姐平日裡最寶貝的一本,一直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擺得整整齊齊,不可能輕易掉下來,肯定是有人偷偷潛入書房,不小心碰掉的。”
青黛心中一緊,語氣急切:“難道是有人想害小姐?或是想偷小姐的醫書和藥方?我們快去找小姐,告訴小姐這件事!”
“等等!”青禾連忙拉住她,神色冷靜,眼神堅定,“小姐現在還在宮中,正在為貴妃施針,我們若是貿然去找她,只會讓她分心,萬一在宮中出了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是誰潛入了書房,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有沒有同夥,若是打草驚蛇,下次再想抓住對方,就難了。”
青黛點了點頭,心中依舊十分緊張,指尖微微顫抖:“好,那我們快收拾好,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可是青禾,我們就這樣瞞著小姐,會不會不好?萬一對方還會再來,傷害到小姐怎麼辦?”
“我們先把這裡收拾好,守住秘密,等小姐回來,再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小姐,讓小姐定奪。”青禾說著,已經將醫書仔細擦乾淨,放回了書架原位,又指了指地上的腳印,“你去拿些清水和布,把這些腳印擦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我去院外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順便提醒守衛,加強警惕,仔細巡邏,不許再讓任何人隨便靠近汀蘭院。”
“好!”青黛連忙應下,轉身去拿清水和布。
二人分工合作,青禾走出書房,悄悄來到院外,找到巡邏的侍衛,低聲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加強警惕,仔細排查汀蘭院附近的可疑人員,侍衛們連忙應下,立刻分散開來,在汀蘭院周圍仔細巡邏。青禾則站在院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身影,心中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青黛在書房裡,小心翼翼地用布蘸著清水,擦拭著地上的腳印,動作輕柔,生怕留下半分痕跡。她擦得十分仔細,連牆角的縫隙都沒有放過,可她卻沒有注意到,在書架的角落,有一根黑色的絲線,緊僅掛在書架的稜角上——那是王嬤嬤身上素色僧衣的衣料纖維,質地粗糙,顏色暗沉,與書架的木色相近,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收拾好書房後,青禾和青黛守在院中,神色凝重,心中滿是不安。她們並肩站在廊下,目光警惕地盯著院門口和四周,連大氣都不敢出。青禾低聲說道:“剛才那個人,肯定是有備而來,知道小姐入宮,知道我們的作息,還知道書房裡有醫書,說不定是府裡的人,或是外面派來的刺客,目的就是想偷小姐的醫書,或是傷害小姐。”
“府裡的人?”青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府裡的人,誰會這麼大膽,敢偷偷潛入小姐的書房?難道是……柳夫人那邊的人?”
青禾心中一動,點了點頭:“有可能。柳夫人被禁足在佛堂,一直恨小姐,說不定是她不甘心,暗中派人來算計小姐。只是我們沒有證據,不能隨便猜測,等小姐回來,我們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小姐仔細查一查。”
二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守在院中,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們不知道,潛入書房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她們能感覺到,有一股危險,正在悄悄向自家小姐靠近,而這股危險,或許比她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而此時的佛堂裡,王嬤嬤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滿是汗水和驚慌,渾身微微顫抖,連手裡的香火籃子都掉在了地上,香火散落一地。柳氏見她這副模樣,心中頓時一沉,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怒火:“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出岔子了?”
王嬤嬤喘著粗氣,雙手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站穩,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和哭腔:“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奴婢剛才潛入沈薇瑤的汀蘭院書房,想找些有用的東西,可不小心碰掉了醫書,被沈薇瑤的丫鬟發現了,奴婢嚇得連忙跑了回來,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也不知道那個丫鬟有沒有看清奴婢的模樣!”
柳氏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指著王嬤嬤,語氣帶著幾分怒火和絕望:“你這個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小心謹慎,萬萬不可露出半分馬腳,你竟然還是被人發現了!若是被沈薇瑤查到是我們乾的,若是被她發現我們勾結貴妃,我們兩人都沒有好下場,輕則被亂棍打死,重則株連九族!”
王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夫人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奴婢跑的時候,特意從後門走的,應該沒有被那個丫鬟看清模樣,也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求夫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一定彌補過錯!”
柳氏看著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可眼底的慌亂卻絲毫沒有減少。她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滿是焦慮和算計:“沒有留下痕跡?沒有被看清模樣?你確定?沈薇瑤的那兩個丫鬟,個個都心思縝密,尤其是那個青禾,更是細心,你怎麼能確定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王嬤嬤連忙說道:“奴婢確定!奴婢跑的時候,跑得很快,連掉在地上的醫書都來不及撿,但是奴婢記得,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也沒有被那個丫鬟看清模樣,求夫人相信奴婢!”
柳氏停下腳步,看著王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和決絕:“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從今天起,你不許再靠近汀蘭院半步,也不許再去與貴妃的暗線接頭,先蟄伏一段時間,看看沈薇瑤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若是沈薇瑤沒有發現什麼,我們再另做打算;若是她發現了蛛絲馬跡,查到了我們頭上,你就主動站出來,承擔所有罪責,不許把我供出來,否則,我定要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王嬤嬤渾身一顫,臉上滿是恐懼,可看著柳氏眼中的狠戾,她不敢有半句反抗,只能連忙磕頭:“奴婢遵夫人吩咐!奴婢一定不會把夫人供出來,若是真的被查到,奴婢就承擔所有罪責,絕不連累夫人!”
柳氏冷哼一聲,不再看她,轉身走到佛像前,雙手合十,眼底卻滿是怨毒和慌亂。她知道,這件事已經出現了紕漏,若是沈薇瑤真的查到了她的頭上,她所有的計劃都會落空,甚至會丟掉性命。可她不死心,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她一定要借貴妃之手,除掉沈薇瑤,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而此時的汀蘭院,青禾和青黛依舊守在院中,神色凝重。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汀蘭院的廊柱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可二人卻沒有絲毫心情欣賞。青禾無意間抬頭,目光掃過書房的書架,隱約看到書架角落有一根黑色的絲線,心中頓時起了疑心,連忙快步走進書房,走到書架前,仔細一看,那是一根粗糙的黑色絲線,不像是小姐衣物上的絲線,也不像是她們丫鬟衣物上的絲線,質地暗沉,一看就是粗布衣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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