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檀香繚繞間,卻驅不散滿室的寒意。太后坐在鋪著雲錦軟墊的軟榻上,面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渾濁卻威嚴的目光死死鎖在跪在地上的貴妃身上,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殿內的太監、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皇上站在太后身側,神色複雜,既有對貴妃的失望與憤怒,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貴妃出身名門望族,孃家是手握兵權的鎮國將軍府,若是嚴懲貴妃,難免會得罪鎮國將軍府,影響朝堂穩定。可太后震怒,證據確鑿,他又不敢公然違抗太后的旨意,只能僵在原地,沉默不語。
蕭逸淵立於一側,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峻,目光落在貴妃身上,沒有絲毫憐憫。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貴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徹底除掉這個威脅沈薇瑤安全的隱患,讓瑤兒日後能安安穩穩,不再受這些明槍暗箭的傷害。
貴妃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裙襬被淚水打溼,緊緊貼在腿上,臉上滿是驚慌與恐懼,卻依舊不肯徹底認罪,眼底藏著一絲僥倖,不停對著太后和皇上磕頭,額頭早已磕得通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狡辯:“太后娘娘,皇上,臣妾真的錯了,可臣妾錯的不是謀害沈縣主啊!求太后娘娘明察,求皇上明察!”
太后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砸在貴妃心上:“哦?你倒說說,你錯在哪裡?難不成,這枚玉令牌不是你的?難不成,刺客是憑空汙衊你?難不成,柳氏勾結你,也是假的?”
說著,太后示意宮女將那枚玉令牌扔到貴妃面前,玉令牌“噹啷”一聲落在金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慈寧宮中格外刺耳。“你自己看看,這枚令牌上的鳳凰紋路,是你翊坤宮獨有的樣式,刻著你的閨字,整個皇宮,除了你,誰還能有這樣一枚貼身令牌?你還敢狡辯?”
貴妃看著地上的玉令牌,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連忙說道:“太后娘娘,這枚令牌確實是臣妾的,可臣妾的令牌早在三日前就丟失了!臣妾發現令牌丟失後,一直暗中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臣妾以為只是不小心遺失在了宮中,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被歹人撿到,用來冒充臣妾的人,謀害沈縣主,還嫁禍給臣妾啊!”
她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語氣愈發委屈,彷彿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那些刺客,根本不是臣妾派去的!一定是有人故意冒充臣妾的暗衛,拿著臣妾丟失的令牌,去謀害沈縣主,就是為了挑撥臣妾與太后娘娘、皇上之間的關係,挑撥臣妾與沈縣主之間的關係啊!求太后娘娘明察,求皇上明察,臣妾真的沒有謀害沈縣主的心思!”
為了讓自己的狡辯更有說服力,貴妃又連忙補充道:“太后娘娘,您想想,臣妾就算再嫉妒沈縣主,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派刺客謀害她啊!沈縣主深得您和皇上的喜愛,還是皇上親封的安和縣主,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情,更何況,臣妾與沈縣主無冤無仇,又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謀害於她呢?”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會被她矇騙過去。可在場的太后、皇上和蕭逸淵,都不是傻子,早已看穿了她的伎倆。
蕭逸淵率先開口,語氣冰冷而堅定,字字鏗鏘,直擊要害:“貴妃娘娘,你這話,未免太過可笑。你的貼身令牌,守衛森嚴,平日裡由你的貼身宮女親自保管,怎麼可能輕易丟失?更何況,刺客招供,他們是你親自召見,親自吩咐他們前往藥王谷謀害沈縣主,還許諾他們,事成之後,重重有賞,這些細節,刺客說得一清二楚,難道也是假的?”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臣的暗衛早已查到,你近日暗中調動了不少暗衛,還讓太醫研製牽機散,這些,難道也是有人故意嫁禍給你?貴妃娘娘,事到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在這裡狡辯,拒不認罪,真是不知悔改!”
蕭逸淵的話,如同當頭一棒,狠狠砸在貴妃頭上,讓她的狡辯瞬間變得蒼白無力。她臉上的委屈神色僵住,眼神躲閃,再也不敢直視蕭逸淵的目光,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太后看著貴妃狡辯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猛地一拍軟榻扶手,厲聲喝道:“夠了!你不要再在這裡巧言令色,狡辯不休!哀家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你心胸狹隘,善妒成性,自從沈薇瑤入宮以來,你就一直嫉妒她,處處針對她,哀家都看在眼裡,只是念在你入宮多年,又出身名門,一直沒有與你計較!”“可你倒好,得寸進尺,竟然敢暗中勾結柳氏,派刺客謀害沈薇瑤,妄圖置她於死地!”太后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中滿是失望與憤怒,“沈薇瑤聰慧善良,醫術高超,為百姓治病,為哀家調理身體,一心為國為民,你卻因為嫉妒,就對她下此毒手,你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哀家告訴你,今日,人證物證俱在,你就算巧舌如簧,也休想矇混過關!”太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語氣冰冷而堅定,“你犯下如此大罪,本應廢黜封號,打入冷宮,可哀家念在你孃家的顏面,念在你入宮多年,陪伴皇上,就饒你一命!”
話音剛落,太后目光一沉,厲聲下令:“傳哀家旨意,褫奪貴妃蘇氏的貴妃封號,降為蘇妃,禁足在翊坤宮,不得外出半步,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每日抄寫《女誡》,反省自身過錯,沒有哀家和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視!”
此言一齣,整個慈寧宮瞬間陷入死寂,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貴妃渾身一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與不敢置信。
貴妃?降為蘇妃?還要被禁足在翊坤宮,不得外出?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打擊!她入宮多年,一直深得皇上寵愛,權傾後宮,何等風光?可如今,卻因為沈薇瑤這個小賤人,被降位禁足,顏面盡失,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不!太后娘娘,不要啊!求太后娘娘饒命,求太后娘娘收回旨意!”貴妃瘋狂地磕頭,額頭磕在金磚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磕出了血,“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太后娘娘不要降臣妾的位分,不要禁足臣妾,求您了!”
可太后卻絲毫沒有心軟,眼神依舊冰冷,語氣堅定:“旨意已下,豈有收回之理?你既然犯下了過錯,就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從今往後,你就在翊坤宮好好反省,若是再敢有任何不軌之心,哀家定不饒你!”
皇上看著貴妃苦苦哀求的模樣,心中雖有幾分不忍,也有幾分顧忌貴妃的孃家勢力,可他也知道,太后的旨意,他不能違抗。若是他公然違抗太后的旨意,不僅會惹太后生氣,還會被天下人指責不孝,更何況,貴妃謀害沈薇瑤,證據確鑿,確實該受到懲罰。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貴妃,母后的旨意,朕準了。你就安心在翊坤宮反省吧,若是你能真心悔改,日後還有機會重獲朕的寵愛,若是你依舊不知悔改,朕也救不了你。”
皇上的話,徹底擊碎了貴妃的最後一絲希望。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降位禁足,已成定局,再怎麼哀求,也無濟於事。她癱倒在地上,不再磕頭,也不再哭泣,眼神空洞,臉上滿是絕望,彷彿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蕭逸淵看著這一切,心中鬆了口氣。貴妃被降位禁足,再也無法暗中算計瑤兒,瑤兒的安全,終於有了保障。只是他也知道,貴妃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她出身名門,孃家勢力龐大,必定會暗中聯絡孃家,伺機反撲,所以,他必須時刻警惕,保護好瑤兒,不讓貴妃有任何可乘之機。
“來人,”太后厲聲吩咐道,“將蘇妃帶回翊坤宮,嚴加看管,不許她踏出翊坤宮一步,不許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絡,若是有半點差池,唯你們是問!”
“是,太后娘娘!”兩名侍衛立刻快步走進來,躬身應下,上前架起癱倒在地上的貴妃,就要往外走。
貴妃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蕭逸淵和殿內的方向,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被侍衛架著,一步步走出了慈寧宮,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看著貴妃離去的背影,太后的臉色依舊沒有緩和,胸口微微起伏,語氣冰冷地說道:“皇上,今日之事,就這麼定了。蘇妃被禁足,柳氏自盡,可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結束。柳氏自盡得太過蹊蹺,遺書也未必是真的,你一定要派人徹查此事,看看柳氏的死,背後還有沒有其他的隱情,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同黨,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薇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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