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滄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可他卻不在意地擦去，目光柔和地看著這本冊子。
“這是老夫一生的武學心血，納附近幾國今日留在你這，權當了卻老夫在紅塵中的最後一樁心願。若莫家後人有根骨絕佳者，憑此書，可保你莫家百年鼎盛。”
莫沉看著面前這位油盡燈枯的武林神話，一言未發，既沒有激動地表露身份，也沒有流出感動的老淚。
不過是用那雙枯槁顫抖的手，鄭重地將那本《滄海刀意》收入櫃檯中。
隨後，莫沉轉過身，從爐子上提下滾燙的水壺，為這位即將走向生命終點的天下第一，沏了一杯最普通的碎茶末子。
“太叔公若泉下有知，定會欣慰的。”
莫沉將熱茶遞了過去，微微躬身，就像這六十年來送走無數過客那樣，輕聲道：
“客官，慢走。”
陸滄海端起粗茶，一飲而盡，只覺一股久違的暖意流過肺腑。
老者大笑三聲，笑聲中透著看破生死的豪邁，轉身大步走入秋雨之中，再也沒有回頭。
三天後，江湖上喪鐘長鳴。
一代武林神話陸滄海，坐化於國都城外的破廟之中，天下刀客縞素掛孝。
而就在這一天的傍晚。
文淵閣內，莫沉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在關上文淵閣的大門後，莫沉便坐在櫃檯後，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悠閒地翻開了那本《滄海刀意》。
先看，再悟，再上手練。
此後，莫沉又過上了那種白天當值抄書、記載大乾國事的史官，晚上關門了就修煉的日子。
待到吃透了這本《滄海刀意》，莫沉沒有去急著感受體內那足以撕裂江河的可怖刀意。
莫沉的注意力，全在丹田深處。
伴隨著這凡俗武道極致的反哺，莫沉苦修了整整五十年的《玄龜吐納法》，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啵響。
一股精純而綿長的靈力，如清泉般在滯澀的經脈中流淌開來。
練氣三層！
按照《玄龜吐納法》後邊記載的雜事來說，算是把煉氣前期修完了，算是和凡俗武夫化開了天人界限。
五十年日夜不輟的死磕，沒有丹藥，沒有靈石，在靈氣低迷的凡俗界，莫沉硬生生靠著水滴石穿的功夫，衝破了這道仙凡之間的天塹。
“慢嗎？確實慢得令人絕望。”
莫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將背熟吃透的《滄海刀意》隨手塞進了書架最底層的角落裡。
莫沉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長街上為了生計奔波的芸芸眾生，心中自由一番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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