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坐在櫃檯後，有條不紊地登記借閱，時不時起身去書架間轉一圈，把那些被隨手亂丟的玉簡歸位。
就在這時，閣外傳來一聲蒼老的問候：“道友，我來找一些雜記，還請為我指點一番”。
莫沉把手上的玉簡放好，目光越過兩層書架，朝門口櫃檯望去。
一個老婦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淡青色素色長袍。
莫沉的神識在她身上快速掠過，修為感知反饋讓他微微一愣。
這老婦人的修為竟有練氣八層，比她高出整整三層，更讓莫沉心頭微動的是，自己竟然隱隱覺得這老婦人有些眼熟。
只不過這一百七十多年見了太多人，一時間想不起來。
莫沉將心頭那絲異樣壓下，面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道友需要幫忙找哪些玉簡？”
“我想找些增長壽元的靈草記載，按正常來說，我這煉氣期的修為，壽元不過一百年到一百二十年，如今大限將至……想在雜記軼事裡翻翻，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多熬幾年。”
這話說得平靜，但莫沉能聽出話底下的絕望。
一百年，一百二十年。
對於凡人來說已是高壽，對於修仙者來說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煉氣期修士的悲哀就在於此，離長生最近，又離長生最遠。
“好嘞，道友稍等，我給你取《奇珍錄》和《延壽方術扎》，您稍坐會。”
當莫沉把這兩卷玉簡遞給老婦人的時候，卻見其忽然定住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滿臉都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的複雜神色。
沉默了足足三息後，老婦人開口道：“玄龜吐納法……還練得習慣嗎？”
莫沉聽罷，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心裡大驚。
玄龜吐納法！
這五個字他太熟悉了！
九十年前在大乾王朝文淵閣中，那個踏劍而來的女修隨手扔給他一本功法。
這是莫沉踏入仙道的起點，自己用整整五十年時間硬磕到練氣三層的事......
按理說知道這事的...只有一個...
就是那個當年贈書的仙人！
莫沉的心念飛快運轉，裝作一副沒聽明白的茫然表情，把兩卷玉簡遞到老婦人面前的櫃檯後，呵呵笑道：“道友說的什麼吐納法？我主修的是火系功法，沒有修煉過你說的這吐納法。”
櫃檯上的玉簡，那老婦視而不見。
“一別九十年...”老婦人說話一字一頓，“別來無恙啊！”
好傢伙，這回連寒暄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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