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涼風拂過面頰，縣城街道兩旁的喧囂聲漸漸入耳。張沐笙深吸了幾口微涼的空氣，胸腔裡那股因“晨間驚雷”而狂跳不止的燥熱，總算是在這人間煙火氣中慢慢平復了下去。
直到雙腳踏進滋味齋的大門，他臉上的紅潮才徹底淡去，恢復了往日那副八風不動的沉穩模樣。
昌文緊隨其後，盯著張沐笙的側臉看了半晌，見他終於不再是一副“氣血逆流”的鬼樣子，這才長舒一口氣，大喇喇地抹了把汗：“瞧這模樣，沐笙你還真是沒事啊！剛才在楚府門口那臉紅得……我還尋思這大盛朝的炭火什麼時候能把人燒成猴屁股，正琢磨要不要帶你看大夫呢。”
張沐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話多，去，把馬拴好。”
勞資新政
羅掌櫃此時正帶著幾名小二在店裡清掃，抬頭見張沐笙進門，趕忙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張公子今兒個怎地來得這般早？訂下的鮮貨還得等會兒才能到，您先坐下喝口熱茶。”
“羅掌櫃早。”張沐笙坐到臨窗的位子上，語氣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從容，“不著急。正好有些頂要緊的事情，我想先跟您通個氣。昨晚我和楚公子商議過了，滋味齋現在的生意既然已經做開了，這店裡的規矩也得跟著變一變。”
羅掌櫃見張沐笙說得鄭重，趕忙正了正衣冠，肅然道：“公子請講，小的一定記仔細了。”
“咱們滋味齋生意火爆，大家每天起早貪黑，工作時間實在太長了。長此以往，身體累垮了不說，招待客人的心氣兒也沒了。”張沐笙指了指正在擦桌的小二，“我的提議是，店裡得多請幾個人，然後做一個‘排班制’。”
“上午客流少，先留幾個人打掃、備菜；剩下的人等快到飯點再過來。等晚上最忙的那陣過去，讓早上最早來的人提前回去休息。另外，每個人每個月，必須給足四天的休息時間。”
羅掌櫃聽得目瞪口呆，在這大盛朝，夥計就是東家的“牛馬”，哪有幹活嫌累、還主動給休息時間的道理？
“張公子，這法子……咱們家公子答應了？”
“他應下了。”張沐笙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稍後我會把這些寫出來。除此之外，滋味齋每個月還會根據營業額，給全店人員發放一定的‘獎金’。等會你家公子來了，你再親自確認便是。”
遺落的“證物”
“那真是全店上下的福氣！張公子仁義！”羅掌櫃連聲感嘆，“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筆墨。”
張沐笙習慣性地往懷裡一摸，想要拿出那支特製的鵝毛筆和紅木尺。
然而，指尖摸了個空。
張沐笙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僵。腦海裡瞬間閃過清晨那曖昧而荒亂的畫面——他的鵝毛筆，還有那把被楚慕然不知輕重“捏了好幾下”的紅木尺，全落在那張錦榻旁邊的案頭上了。
作為前世單身二十多年、從未談過戀愛的“深櫃”，張沐笙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把尺子對他來說是工具，可此刻在那間臥房裡，它簡直就是他“落荒而逃”的恥辱證物。
“張公子？”
“啊……沒事，筆和尺子掉在楚公子那兒忘記拿了。”張沐笙強撐著鎮定，有些僵硬地收回手，“你先準備普通的筆墨吧，我去後廚轉轉，做點早食。”
灶前的寧靜
進了後廚，熟悉的油煙味兒讓張沐笙徹底沉靜了下來。
他在現代就是個懂生活的人，這一世更是把廚藝當成了放鬆的方式。此時案板上已經備好了麵粉，張沐笙挽起袖子，加水、揉麵、醒發，動作極有韻律。
他正在做的是千層餅。
刷油、撒鹽、摺疊。張沐笙將餅皮擀得薄如蟬翼，一層疊著一層，彷彿要將心中的煩躁也一併疊進面裡。就在第一張餅金黃酥脆地出鍋時，前廳傳來了楚慕然的聲音。
辭行與饋贈
“少爺，您來了。”羅掌櫃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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