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尖叫聲徹底撕裂了黑夜。人群瘋狂地向後瑟縮，前排的人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張二狗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刀尖緩緩掃過瑟瑟發抖的眾人，彷彿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誰再敢藏私不老實，下一個躺在這兒的，就是他！”
老村長目眥欲裂，柺杖猛地掉在地上。他踉蹌著撲上前，指著張二狗破口大罵，聲音淒厲得變了調：“二狗！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這可是和你爺爺同輩的長輩啊！你是吃村裡的百家飯長大的，你怎麼下得去這死手！”
“長輩？”張二狗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五官扭曲得駭人，“放你孃的狗屁！從你們把我趕出村的那天起，老子在這村裡就沒親人了！老東西，別逼我廢話，拿錢！”
刺鼻的血腥味和倒在地上的老人，徹底擊穿了村民們最後的心理防線。在血淋淋的死亡面前，所有人都屈服了。他們哭喪著臉跑回屋，挖開地窖、翻出床底的暗格，將家裡用來救命的錢、給孩子交束脩的銅板，全數翻了出來，老老實實地堆在張二狗腳下。
看著地上終於聚起了一堆散碎銀錢，張二狗臉上的陰霾散去，露出了貪婪的獰笑。他一揮手，身後的地痞們立刻餓虎撲食般上前，將錢財搜刮一空。
“行了。”張二狗顛了顛手裡沉甸甸的錢袋，陰冷的目光再次鎖死麵前搖搖欲墜的老人，“老村長，秘方呢？”
老村長彷彿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蒼老了十歲不止。他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二狗，錢你都拿走了……你連秘方也要，這是真不給村裡人留活路啊！”
“別他孃的在這兒跟我裝可憐！”張二狗猛地拔高音量，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怨毒與報復的快感，“當初是你們斷我的後路，不讓我活下去的！現在輪到你們了！我數三聲，不交秘方，今晚我血洗了這兒！”
“一！”
張二狗高高舉起了那把還在滴血的砍刀。
“二！”
十幾個地痞同時上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兇器，面露兇光。
“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群中兩個年輕氣盛的後生實在咽不下這口憋屈氣，紅著眼眶衝了出來。
“老太公！不能給！那是大家的命！”
“跟他拼了！”
“找死！”
張二狗眼神一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手中的砍刀在火光下劃過一道致命的半月弧光。
“哧！哧！”
連續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帛聲響起。那兩個年輕後生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張二狗直接砍翻在地，殷紅的鮮血瞬間滲入乾燥的泥土裡，觸目驚心。
“啊——！！！”
親眼目睹這慘絕人寰的一幕，村莊徹底淪為人間煉獄。女人們捂住孩子的眼睛崩潰大哭，男人們也被這令人髮指的殘暴手段震懾得立在原地，如墜冰窟，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滿場死寂，只有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
老村長閉上雙眼，兩行渾濁的老淚滾滾滑落。他知道，再抗爭下去，今晚村裡真的要絕戶了。張錦安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內衫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張，雙手捧著，屈辱、絕望而又顫抖地遞了過去。
張二狗一把奪過秘方，藉著火把的光亮掃了一眼，確認是生豆芽的工序後，仰起頭髮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他小心翼翼地將秘方貼肉揣進懷裡，用看螻蟻般的眼神掃視了一圈滿地狼藉和瑟瑟發抖的村民，冷哼了一聲。
“算你們識相。看在老子也在這破地方吃了幾年飯的份上，今晚留你們一條狗命！”
張二狗猛地一揮手，扯著嗓子對著手底下的人吼道：“兄弟們，走！跟我去荒地！咱們去找張沐笙那個縮頭烏龜，好好教教他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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