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風呼嘯,暴雨如注。靈泉山臥虎寨的聚義廳內,原本一派喧囂的酒局早已散去,長桌上只剩下殘羹冷炙。
大當家“智虎”正獨自一人坐在虎皮椅上,右眼角的蜈蚣傷疤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愈發猙獰。他手中的兩枚鐵膽不停地轉動,發出沉悶的悶響,不知為何,今夜他的眼皮一直狂跳不止,心裡總有一種大禍臨頭的焦躁感。
“砰!”
緊閉的廳堂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冷風夾雜著暴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將桌上的紅燭吹得劇烈搖晃,險些熄滅。一個小土匪渾身是泥地跌撞了進來,斗笠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臉色煞白如紙,連滾帶爬地癱在大廳中央,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撕裂:
“大當家的不好了!好像是官府的人上上來嗎?!”
“啪!”
智虎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兩枚鐵膽受力之下猛然捏死在掌心,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他霍然起身,一股陰狠的戾氣瞬間爆開,大步走到那小土匪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了起來,厲聲喝道:
“智虎:叫上兄弟們給我守著!我就知道這捕快的事情肯定有問題!往常有這種捕快外出地事情,肯定不會讓外人知道的!”
智虎狠狠地將小土匪甩在地上,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冷笑與惡毒。那李縣令派人來送密信,說什麼縣衙捕快傾巢出動去了外地,讓他們靈泉山放心去踏平濱湖村。他當時就覺得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沒那麼簡單!那老狐狸官場浸淫多年,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土匪行方便?這分明是想玩一齣“調虎離山”加“螳螂捕蟬”,趁著靈泉山精銳下山去打濱湖村,官府好抄了他靈泉山的老巢!
不過,他“智虎”既然能在這靈泉山穩坐第一把交椅,靠的可不單單是狠辣,更是骨子裡的多疑與謹慎。智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對著身側的幾名心腹頭目厲聲大吼:“讓大家不要慌!還好還留了2百人在寨子裡!”
聽到寨子裡還有足足兩百號守山兄弟,原本慌亂的小頭目們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智虎快步走到聚義廳懸掛的險要地勢圖前,一巴掌狠狠拍在臥虎寨唯一的山道關卡上,獰笑道:“智虎:這官府人想要拿下我們寨子也是需要時間的!咱們靈泉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區區兩百人也足夠據險而守,卡死那條山道!只要天一亮,等你們二當家的肯定也回了,到時候前後夾擊拿下這些官兵!!”
在智虎看來,二當家猛虎帶著一百多號騎馬的精銳突襲一個小小的濱湖村,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只要濱湖村那邊一完事,猛虎收到老巢遇襲的訊息,必然會全速帶兵殺回。到時候,官府的兵馬久攻山寨不下,必然疲憊不堪,而猛虎的騎兵從後方掩殺過來,山寨裡兩百號兄弟順勢殺出,定能將這群不知死活的官兵圍死在靈泉山的山道上!
“大當家英明!和他們拼了!”
一時間,整個聚義廳內的土匪紛紛拔出鋼刀,兇殘地嚎叫著衝向了山寨大門。
與此同時,靈泉山主山道下方。
暴雨之中,大批身穿皂衣、手持鋼刀的縣衙捕快和官兵正藉著夜色的掩護,密密麻麻地朝著山上推進。隊伍正中,兩匹高頭大馬正並排緩緩前行,馬背上坐著的,正是縣令李大人以及縣尉黃大人。
李縣令用厚重的雨蓑裹緊了身子,望著上方黑漆漆的山頭,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貪婪與興奮。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縣尉哈哈大笑道:
“李縣令:黃縣蔚,這靈泉山土匪要是拿下來了,這可真的是大功一件啊,到時候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啊!”
黃縣尉聽了,臉上趕忙堆起諂媚的笑容,在馬背上微微躬身,客客氣氣地回奉道:“縣令大人客氣了,還是縣令大人運籌帷幄的好啊!您這招借刀殺人、調虎離山,真乃神計!”
說著,黃縣尉抬頭看了一眼死寂的山寨方向,臉上滿是不屑與自傲,拍著胸脯保證道:“大人放心,現如今這靈泉山上的土匪下去了大半,群龍無首。就憑上面剩下的那些老弱殘兵,這點土匪不要一個時辰,卑職定給大人拿下來!”
李縣令聽得心花怒放,只覺得壓在心頭多年的升遷大印此時已經穩穩落在了手裡。他猛地勒住戰馬,轉過身去,對著後方在大雨中瑟瑟發抖、卻又滿眼狂熱的數百名官兵和捕快,扯開嗓子大聲懸賞:
“所有人那些靈泉山臥虎寨,我必定向朝廷稟報給你們獎賞,沒人獎賞1兩銀子,一個土匪一兩銀子!禮記”
“大人威武!!”
“殺土匪!拿賞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聽到“沒人獎賞一兩銀子”,甚至“一個土匪人頭就值一兩銀子”,這群平日裡偷奸耍滑的捕快官兵瞬間紅了眼,體內的貪婪被徹底勾了起來。他們紛紛嗷嗷叫著,揮舞著手裡的兵刃,冒著暴雨,發了瘋一樣地朝著臥虎寨的主山道關卡衝殺過去!
“放箭!砸石頭!給老子狠狠地打!”
臥虎寨的第一道木製關卡上,守山的小頭目站在高處歇斯底里地指揮著。兩百名佔據地利的土匪此時拼了命,藉助著居高臨下的優勢,將一枚枚磨盤大小的滾木礌石狠狠推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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