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長了一大片野生箬竹葉,舊時候物資不豐富,徐夢秋經常採摘洗乾淨曬乾,拿到集市上去賣箬竹葉和麻繩。
有些人喜歡自己包粽子,就會買些回去。
粽子是吃甜口還是鹹口的,南北方都有各自的喜好,在川渝這邊,兩種口味都吃。
包粽子的皮,每個縣區也都有所不同,有些用箬竹葉,有些就喜歡用斑竹筍殼,甚至個別地方還會用上柑柚樹葉和芭蕉葉。
習慣了包粽子的徐夢秋,動作熟練,沒一會兒功夫就包了紅豆芽菜臘肉的肉粽子和紅豆甜粽,她用筷子叉了個清水煮的甜粽子,讓兒子嚐嚐味道。
“熟了沒?待會兒撿幾個帶到你二嬸孃屋裡去,這幾天季家修族譜,她怕是有的忙。”
煮好後的粽子剝開後帶著竹葉清香,嚴緒青咬一口覺得差不多,從櫥櫃裡拿一個湯碗來盛。
徐夢秋裝粽子時語氣滿是羨慕:“別個一大家子人多團結,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不知道我們孟家的那些長輩咋個想的,好多年了都不過問一下。”
嚴緒青抬頭,“不是說加族譜的人,每個至少捐五百塊錢嗎?”
“是要捐,但五百又不多,能給這些女娃娃一個機會,讓以後子孫後代都記得她們的名字,才要五百塊錢,還是多划算的。”
“那不上族譜,她們的後代就不記得她們了?這種不肖子孫還生出來做什麼。”
徐夢秋拿剛從市中心回來的季芷蘅舉例,“那姑娘多有出息,跟你一樣也是大學生,不還是帶著女兒回來上族譜了,人家還來咱家買了好多甲馬,說留著明天祈福燒。”
“人家心裡有主意呢。”嚴緒青話說一半,就要送粽子去了,留著他媽在後面追問,是不是季芷蘅跟他私底下說了些什麼。
徐夢秋腳步慢沒攆上,揚起一把掃帚,險些砸中他。
“我跟你說,別個細娃都多大了,你想賴克寶吃天鵝肉,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下午那姑娘突然來自家買東西,後面還找藉口兩人單獨談話,她一拍大腿,這事兒可得提前預防!
別讓自家兒子真的爬了牆頭,全村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淹死他。
進入夏季後,天黑的較晚,六七點鐘最適合出門散步,蟬鳴聲伴隨著頭頂剛升起的一輪月亮,讓人心情都跟著平靜起來。
小徑旁去年播撒了許多野棉花種子,這會兒全都冒了出來,鬱鬱蔥蔥,粉色、白色的花朵隨風搖曳。
嚴妍家門口的兩盞路燈亮著,還沒走近,就聽見一聲怒吼,“不是說好了就捐五百的嘛,你咋個捐了兩萬,下個學期書學費都還沒給我的。”
嚴老爺子收的二徒弟,嚴妍她媽,就是季家人。
“說你年輕,就是不懂事,曉不曉得這是我們屋裡的大事!三十年才修一次族譜,好多人搶破了頭都要趕回來,你媽好不容易才給你爭取了個名額,你還在這兒扯起嗓子吼,沒得良心。”
粗啞男聲勸道:“拿五百也沒得啥子,兩萬真的太多了,娃娃還沒讀出路,到時候畢業上班了也要在外面租房子,開銷大的很。”
“你兩爺子都拎不清!”二嬸孃滿腹委屈,不知道為啥得不到支援,見嚴妍手裡拿著新款手機,伸手要奪走,“一天到晚都耍那個手機,就是把腦子耍壞了,家裡事情一點不管,跟著你青青哥哥混。”
兩人爭奪間,手機滑落在地上,螢幕摔裂。
“再怎麼都比你好,你才是拎不清,自家的錢都不夠花,還得捐給別個。你看村長屋裡修的都是別墅,人家吃香喝辣,日子好耍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