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碰見嚴緒青，他也不著急走了。
“我們家往年做燈會，從設計到落地差不多要小半年時間，嚴妍告訴我，你們家還有些別的生意沒了清，出得上力的就只有幾個人，撐得過來嗎？”
嚴緒青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番，如實道：“雖然我從未做過燈會設計，但應該沒有想象中難。”
要不說年輕小夥莽撞，什麼都不懂就輕易接活。孟東棲看著他，繼續說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剛上去了解過，燈會辦公室今年換了新的驗收標準，你們那種材料特殊的年畫燈組，結構上要格外做防火和加固。光是這一項，成本就要多出不少。”
“多謝提醒。”嚴緒青不經意地把牛皮檔案袋露出來，“驗收標準的事，主任早就跟我說過，我已經按新標準重新修改過圖紙。既然你這麼熱情，不妨把去年的驗收流程借我看看。”
哪怕他站在臺階下，整個人氣勢卻一點沒有被壓制。
“給你看往年的驗收流程倒是可以，不過你還是先解決一下造價問題吧，沒準兒專案走不到驗收那一步，就得提前告吹。”孟東棲從他身邊經過，一米多遠的距離，似想起什麼回頭，說道：“對了，還得麻煩你跟嚴妍說一聲，挺大個姑娘家，別成天圍著一個已婚男人身邊轉悠。”
身後傳來一道冷厲聲音。
“你恐怕誤會了什麼，是我叫她聯絡參加過燈會的人。”
“最好如此，她不介意這些，但我愛人會不高興。”
嚴緒青攥緊手中牛皮檔案袋。
等平復心情後，他才往樓上走去。
燈會辦公室，傳統的鐵皮書架，豬肝紅桌面擺滿了檔案。
“按照‘四圖一書’規範，我和幾家燈光公司和鋼架公司已經碰過面，對方給的成本價在這兒，黃主任你看一下。”
藉著對方審閱的過程，嚴緒青順勢打量一番辦公室，牆面上貼著許多已經發黃的燈會照片，最初市裡並沒有專門的部門負責組織燈會，都是由各個部門、各個行業大家共同籌備。他走上前，盯著一張照片出神。
一個穿著黃裙子，扎羊角辮，手持一根冰糖葫蘆的小女孩。
旁邊的女人燙著時髦長卷發，蹲在她身邊，笑容燦爛。
嚴緒青留意照片上的時間，這才收回注意力。
過了會兒，黃主任抬眼鏡，探究道：“小嚴吶，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市裡政府的確有補貼，數目並不多，再加上還有其他參加人員，總不能全都批給一個人。
“這個設計稿水平很高，充分發揮了年輕群體的優勢，但也很冒險，將傳統文化和當下最熱門的電競遊戲結合。我想知道版權有沒有問題？需不需要給對方版權費？粗過一遍，發現造價遠超出往年孟東棲他們家提交的價格，成本問題是大頭，你還是要考慮進去。”
站在他面前的青年眉目俊秀，挺鼻薄唇，身材瘦長，眼尾總是像壓著笑意。
是那種很招長輩喜歡的長相。
嚴緒青深知黃主任在乎的是專案合規，少麻煩，能給他帶來政績，想要說服他就必須往最有利的方向走。
“黃主任，我不是來哭窮的，燈會主燈的錢，我不會全讓辦公室出。我這個方案最關鍵的是電競皮膚和線下燈組的聯動，聯盟那邊本來就有賽季宣傳預算。我現在不是讓您批這筆錢，而是想請您以‘城市文化推廣’的名義，給聯盟遊戲電競事業部發一封函。”
發函不需要什麼成本，但代表了官方態度，比嚴緒青之前去聯盟空飄飄一句邀請合作，含金量要高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