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間談錢多傷感情,不好不好。”嚴妍內心十萬個不甘願,她總覺得這樣做太掉面子,哥哥以後在微微姐面前會抬不起頭。
她掐著手指頭,盤算家裡網店的賬面,暑假生意沒什麼起伏,只有節慶日能多賣些年畫產品,刨除掉成本和該給大家的分紅,還能有些結餘。
如果把結餘投進去呢?
上次季姐姐也給了她一筆獎學金,目前還用不上,但下半年轉專業就得交學費,那筆錢不能動。
還有哪裡能來錢?
“醒醒,拆了西牆補東牆,家裡有幾個錢啊,全都投進去,你一家老小不吃不喝了。”莊澄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不靠譜的想法,他不怕髒,直接席地而坐,地板磚有些燙屁股,他罵了一聲爹。
他娘挺疼他的,反而他爹總揍他,莊澄自小就不跟風罵娘。
很快,嚴緒青從裡面出來,腳步有些沉,看來還是沒談下來價格,他快速和兩人說了聲,直接越過他們去了對面的商戶。
嚴妍剛抬起手,涼蝦還沒送出去。
其實已經不冰了,喝起來也不夠涼爽,她懨懨地放下。
莊澄道:“你說,咱們費這麼大一番工夫,萬一到時候燈會辦了也沒賺到啥錢,不得被人笑死。”
嚴妍本能地否定,“不會的,你看我們家的生意都是哥介紹的,哪一個沒賺錢?就算有些促銷產品賺的不多,可還是賺了呀。”
“要不說小丫頭片子不長腦子,嚴哥既不是神,也不是股神巴菲特,你以為他真能看得那麼準,說哪個賺錢就哪個賺錢。”莊澄剛想長篇大論,瞥見嚴緒青來到二人之間,趕忙閉了嘴。
滿懷期待的眼神,實在難以忽視。
嚴緒青壓下心底酸澀,輕拍莊澄的肩膀,“走吧,還有最後一家店,等談完就帶你們去吃個飯。”
得了,看這意思是涼了,今天怕是要無疾而終。
“我去開車,你們就在這裡等,省得再走一截路。”嚴緒青只留下一個背影,淺藍色襯衫幾乎都被汗溼。
“唉……這麼熱的天,在外面跑好幾個小時,淌了一腦門汗水不說,怕是褲衩子都溼透了。”饒是莊澄這種憨批,都覺出一點兒辛苦。
嚴緒青沒有停歇。
她那麼閃亮。
他什麼都不是。
嚴緒青緩緩吐氣,抬起頭看向最後一家建材型材店,店招是最常見的紅底白字,“星航川強建材”,各類鍍鋅型材擺放的十分整齊,像是橫過來的鉛筆芯。
一個戴著護目鏡的老師傅用切割機,把一根鋼材切割成適當大小。
“老闆要些啥子材料?”迎過來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性,面容未經妝飾,沒有因對方是個年輕人就輕視,反而非常熱情地倒了杯水,介紹道:“我們家型號很全,不管你是要找L型、方形、矩形,還是圓形,只要是市面上有的,我們家都有。”
嚴緒青上前抬起一根L型的鋼架,很沉,他問道:“你們家以前接過燈會製作嗎?我們燈會專案需求高,鋼架不僅要牢固,還得有造型需求,製作難度比較高。”
“這個好說,我們做這行都幾十年了,只要你能把施工結構圖紙給我們,師傅照著要求搞電焊就行。”建材老闆掏出手機,給嚴緒青看以前的生意案例,“我們家的鋼材能應對不同承重強度,不管你是想做成啥子樣的都可以。”
嚴緒青翻閱後,發現對方主要製作小攤車招牌、燈牌等,確實沒有製作過燈會的大型彩燈鋼架,他認真地說道:“這次燈會是春節申遺後的首次燈會,對於我們成都人而言意義非凡。主燈的設計圖和造型骨架圖我們都已經做好了,目前需要你們這邊先看圖紙估算一下價格,如果談得攏,到時候派師傅配合我們焊鋼架。”
“喲,小夥子說話一套一套的。”老闆笑得合不攏嘴,反而問他,“你說這非遺到底指的是個啥東西?我也曉得春節和燈會熱鬧,但你曉得不,為啥子元宵節一定要點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