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笑著湊近，一股似有若無的冷冽香氣，李微塵覺得頗不自在，她下意識側過臉。
“這兒還有些止癢膏。”嚴緒青用食指輕輕地將那點殘餘抹勻淨，動作徐徐，不緊不慢地，反叫人心裡多了一絲旖旎，她只好抓住那隻手，“我自己來。”
李微塵胡亂抹了抹，怕有漏網之魚，便去翻自己包裡的鏡子，微微一愣。
是她之前找人設計的一款情侶手鍊。
原本打算趁著過節，送給嚴緒青的，可莊澄的那番話，叫她生出一些退意。
李微塵裝作沒看到，把包合上。
車輪滾過地面，窗外風景不斷往後，沿著進城方向，去了最近的大商場。
“還是自己開車的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知她想到什麼，突然感慨起來。
嚴緒青笑道：“你可以抽空去考個駕照，對你而言應該不難。”
李微塵還真想過這個可能性，她的確需要一輛屬於自己的車。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教你。”
李微塵一轉頭對上那張清雋的面容，覺得自己幾次三番被迷住，全因為那張臉。
“再說吧。”她沒有完全拒絕，心裡惦記著另一件事。
察覺出李微塵有心事，嚴緒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皺著眉頭，為不能替她分憂，產生了一絲煩躁。
八月十五這日，一家人參加月光會，是自小就熟知的習俗，以前無論是村鎮還是城區都會舉辦月光會，大家籌錢請附近戲班子來演皮影戲，擺滿鮮花、蔬果共同酬謝月神娘娘。
十幾年前的月光會，各地商家都來赴宴，街道上張燈結綵，商客們來來往往、接踵比肩。
時至今日，大家依舊保持著這個習俗。
去了商場，李微塵照著嚴緒青的購買清單，多買了一份，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滑動，找到了之前季芷蘅發來的地址。很慶幸沒有一氣之下把聊天記錄刪了，導航過去大半個鐘頭。
“耽誤你一點時間，我把東西送過去。”
目的地是當地最貴的高階療養院，嚴緒青心知肚明，這一定是李微塵母親住的地方。
鄔行雪，這三個字對於她而言，已經變得有些陌生。
甚至連對方的五官，都開始模糊。
有些人生來就不對付，連待在同一屋簷下都會覺得窒息，喘不過氣來。
將車窗放下來，李微塵將頭靠在一旁，吹著冷風，走到一半，又開始下雨。
雨絲拍打在她臉上，眼眸中充斥一團霧氣，她心事重重，連車載音樂都覺得心煩，調了好幾首，始終不得她意。
車停在路邊欒樹下，金黃的花穗掉落不少，就連路過的車頂都沒能倖免。雨聲響亮，嘀嗒嘀嗒敲在車頂，雨刮器不斷工作，蓋住了音樂聲。
剛想問怎麼了，滾燙的身軀將她摟入懷中，他能夠察覺到她的不安。
李微塵僵了一秒，手指緊攥著車門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