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澄剛才腦子都快炸開,這會兒匆忙趕到林子,語氣古怪道:“你們追什麼人呢?”
“這……”李微塵不自在地摸鼻子。
嚴緒青緊抿著唇,不說什麼,先朝著村裡一個方向奔去,另外二人只好一同躡手躡腳跟去。
一同爬上了村中水塔,從這個方位正好可以看到胡家院子,院中的大樹上依舊掛滿了儺面具,房門開啟,昏黃燈光傾斜而出,胡老二坐在小凳子上,光著上半身為一張面具描形。
嚴緒青斷言道:“不是他。”
李微塵側過臉,離得太近,他剛才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臉上,有些癢癢。莊澄踩著鋼架爬下來,落地後才問為什麼。
對方沒有穿衣服,萬一是怕被他們認出來,故意脫了上衣隱藏身份。
“他頭髮一點兒沒溼。”李微塵的視力極好,她看清楚了胡老二的短髮很乾燥,不像是在充滿霧氣的林子裡鑽行過,況且他氣息勻淨,根本沒有急速奔行過。
“我們找錯人了。”
往嚴家老宅走去,嚴緒青倒是坦誠,說出自己和李微塵剛才懷疑過莊澄。無其他原因,他說的那套說辭實在太糊弄人了。
莊澄心中咯噔一下,隨即道:“那你們親眼瞧見了,砸你家陶缸的另有其人,這回可怪不到我身上。”
李微塵問出疑惑點:“你說老實話,昨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鞋底沾了那麼多泥,總不能大半夜夢遊下地挖紅薯。”
怪不得會懷疑上他,原因竟然出在這兒,莊澄解釋了一番。他半夜看到有人打黃鱔和小魚,就偷摸跟著出去,踩了一腳泥,打黃鱔的總是半夜出沒,有時候還愛偷點小東西,名聲不好聽,他怕被家人知道,就誰也沒告訴。
嚴緒青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卻琢磨不出緣由,只好作罷。
“你都多大人,還跟小孩一樣貪玩。”為著錯怪了莊澄這事兒,李微塵主動賠禮,得知他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有接到像樣的單子,於是介紹了一樁生意。
莊澄笑眯眯道:“微微介紹的生意,總算不用跟嚴哥分成了。”
被嗆了一聲,嚴緒青並不還嘴,覺得莊澄是被誤解生氣,愧疚的情緒如潮水般襲來,同他再三道歉。
等不來他的表示,莊澄失望過後只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經濟往來,什麼兄弟感情一沾上錢這個字,再要好的關係都會玩完兒。
臨走前,他頻頻望向李微塵。
“微微,嚴哥這人一顆心分為兩半,一半是在事業上,一半是在家人和朋友身上,你想要真愛,得從這一半又一半里去找。”
“你渾說什麼呢,快回去吧,忙一天,累出一身的臭汗。”
李微塵聽得稀裡糊塗。
嚴緒青卻有些不可置信,莊澄自幼同他一道長大,雖然時常做出些憨事,實則是一群人裡頭最機敏的,他那些隱瞞事情想瞞過對方,幾乎難如登天。
回過神,看向一無所知的李微塵,嚴緒青莫名覺得有些心虛,這會兒面面相覷,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沉默半晌,才說出一句“走吧”。
踩著腳下的影子,李微塵手指顫了顫,她不敢想得太深,但無法否認的是,莊澄說的是實話。
她一直都很清楚,外表溫潤的嚴緒青,實際上有一顆敏感、斤斤計較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