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急著說話,又換了另一隻手,細細診了片刻,臉上漸漸露出些疑色。
這位秦相公說是病了一場,可這脈象卻不似尋常風寒重病之人。脈來有力,氣血充盈,底子竟比尋常軍漢還厚許多。
許郎中收回手,捻了捻鬍鬚。
秦嶽輕咳一聲:“先生,我這身子如何?”
許郎中道:“秦相公底子甚好,想來也習過些武藝。昨夜雖受了風寒,好在熱勢已退大半,脈象裡並無大礙。”
張保在旁忙道:“許先生,你可瞧仔細些。昨夜我家相公燒得厲害,那額頭摸上去都燙手。今早雖不發熱了,身上還不大利索,這才特地進城來尋先生。”
許郎中聽罷,又點了點頭:“老漢曉得了。風寒之症,最怕反覆。如今熱雖退了,也不可輕忽。”
說著,他提筆寫方,一面吩咐藥童:“照這個方子,抓三服疏風散寒的藥,包得仔細些。”
張保忙湊上前:“你可在那包上寫清楚了,是秦相公用的。回頭拿回營裡煎,莫要弄混。”
那藥童方才捱過罵,哪裡還敢怠慢,連聲應了。
許郎中又囑咐道:“秦相公這幾日莫再冒風雪,酒也少吃,葷腥油膩暫且避一避。這藥每日一服,水煎兩遍,早晚趁溫吃下。若夜裡再起熱,便再遣人來喚老漢。”
秦嶽拱了拱手:“有勞許先生。”
許郎中忙道:“秦相公客氣。”
待藥童把藥包取來,秦嶽便付了藥錢。
許郎中推辭了兩句,見秦嶽執意,也只得收下,又親自將幾人送到門外,這才轉身回堂裡去了。
張保扶秦嶽上了馬車,將藥包放在車中,又跳上車轅,揚鞭趕馬。
馬車離了仁和堂,轉過一條街口,才慢慢停了下來。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東門裡一處大客店前。
那店面甚是寬闊,臨街起著兩層樓,朱漆門柱,門上懸著一方黑漆金字匾額,寫著“廣福客店”四字。簷下掛著兩盞大燈籠,門前車馬來往,階下還立著幾個茶博士,正迎來送往,口裡不住招呼客人。
秦嶽在車中聽得外頭人聲漸雜,便伸手挑開車簾一角,朝外看去。
只見那廣福客店門前車馬往來,甚是熱鬧。
秦嶽看了片刻,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這一路行來,他也瞧得出,這廣福客店應是滄州城內數得著的大客店。陸謙、富安兩個從東京來,既敢寄住在此處,自然不會像尋常客人一般無。掌櫃、茶博士、店中火家,少不得都認得幾分。
自己若貿然出面去問,反倒容易打草驚蛇。日後若被那管營追查起來,也是一處現成的破綻。
可人既到了這裡,總不能空手回去。
秦嶽思量片刻,終究還是朝張保招了招手。
張保湊到車旁:“秦相公?”
秦嶽低聲道:“你先進去探一探,看可問出些訊息。若有人肯說,便使些銀錢與那茶博士、小二。若問不出,也莫要糾纏,早些回來,別叫人留心。”
。走裡店客往徑,去車下跳,了應頭點保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