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相公……”
李書吏嘴唇哆嗦了半晌,卻終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管營眼看秦嶽步步緊逼,李書吏嚇得連話也說不完整,終於開口道:“秦賢弟且慢。”
“方才問完張保,老夫另有事情吩咐李書吏。他一時未來得及將口供記下,也算不得甚麼大事。”
秦嶽聽罷,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收回手來,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李書吏倒是好記性。問了這許久,竟不必動筆,也能將張保所說的話一一記下。”
說到這裡,秦嶽朝旁邊桌案一指。
“既然方才未來得及記,如今便請李書吏當場寫下。秦某正好也想看看,張保究竟犯了何罪。”
李書吏站在原處,遲遲不敢動彈,只拿眼去看管營。
管營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這廝如此畏縮,豈不是明擺著告訴秦嶽,其中另有隱情?
他當即把臉一沉,喝道:“秦副管營叫你寫,你便照實寫來!只顧磨蹭甚麼?”
李書吏聽得這一聲,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管營這句已將此事全推到了他的身上。可當著秦嶽的面,他哪裡還敢違拗,只得磨磨蹭蹭走到桌案前坐下。
他鋪開案冊,提筆蘸墨,手腕懸在紙上,半晌不曾落筆。
秦嶽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倒想瞧瞧,這廝究竟能替張保編出一樁甚麼罪名來。
又過片刻,李書吏終於咬了咬牙,在案冊上寫下四個字。
不伏差遣。
“不伏差遣……”
秦嶽站在一旁,將這四個字緩緩唸了一遍,忽然厲聲喝道:“好一個不伏差遣!”
“秦某若不曾記錯,《武經總要》前集卷十四《罰條》有云:不伏差遣者,斬!”
“只是這等罰條,用的是出軍臨陣、邊寨行師之時。張保不過是牢城營中一個尋常軍漢,今日既不曾臨陣,也不曾出軍,何來的不伏差遣?”
說罷,秦嶽拿起案冊,重重丟在李書吏面前的桌案上。
“你這陰險小人!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將這等斬罪,胡亂安在營中同僚身上?”
秦嶽說到這裡,又朝上首的管營拱了拱手。
“管營相公身為一營主官,想來也是受了這小人矇蔽,才錯怪了張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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