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孔目忙躬身應了。
許貫中又看向秦嶽。
“賢侄且在此稍坐。待我先去見過李知州，與他分說明白，再議拿人之事。”
秦嶽起身拱手：“許伯父自便。”
說罷，許貫中整了整衣袖，徑往外頭去了。
許貫中走後，後堂裡頓時靜了下來。
簾外腳步聲漸遠，許彥文原還端端正正坐著，待聽不見動靜了，整個人便如沒了骨頭一般，往椅背上一癱，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算走了。”
秦嶽看得好笑，端起茶盞吃了一口，打趣道：“許伯父我瞧著也不是凶神惡煞之人，許兄怎地這般懼他？”
許彥文一聽這話，立時坐直了些，滿臉委屈。
“秦兄，你哪裡知道我的苦處！”
他說著，又起身往門外看了一眼，見許貫中當真走遠了，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這叔父，你別看他平日裡瞧著溫和，真管起人來，半點情面也不講。我自幼在叔父膝下長大，讀書要管，寫字要查，連吃飯坐立也要查。手沒擱正，便是一頓訓斥。背沒挺直，也要挨訓。便是吃茶時盞子拿得不穩當，也要說我心浮氣躁。”
秦嶽聽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彥文見他笑，越發覺得委屈，伸手比了比。
“我同你說，我小時候不過翻牆出去，偷跑到瓦子裡聽了一回說書，回來便叫我叔父拿藤條抽得屁股三日下不得床。你別看那藤條細得很，打在人身上，有時比棍子還疼得多。”
他說到這裡，又嘆了一聲。
“偏他還罵我，說什麼玉不琢不成器，今日若不管我，來日說不定便要犯下律法，做出殺頭的勾當。”
許彥文攤了攤手，滿臉不服。
“秦兄，你說這是甚麼道理？我左右不過聽了一回書，怎地便扯到殺頭不殺頭上去了？我又不是那打家劫舍的歹人。”
秦嶽放下茶盞，笑道：“聽一回書，許伯父確實嚴厲了些。”
許彥文忙點頭：“正是！”
秦嶽看著他，又慢慢補了一句：“只是不知許兄自那以後，可還敢再去？”
許彥文臉上的委屈頓時消失。
過了片刻，他咳了一聲，強自分辯道：“那……那瓦子裡說得實在熱鬧。我平日裡又沒甚消遣，頭一回只聽到虯髯客夜入長安，總不能聽到半截便走罷？”
秦嶽仍舊看著他，不說話。
許彥文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只得又小聲補了一句：“後來倒也不常去。”
秦嶽挑了挑眉還是不言語。
許彥文聲音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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