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兩旁皂衣公人原已要上前拿人，此時聽見“殿帥府高太尉”幾個字，也都停住了腳步。有人握著手中棍棒，有人下意識往堂上看去，還有人同身旁公人對了一眼，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一時間，偌大公堂，竟連咳嗽聲也聽不見。
李知州坐在上首，臉色鐵青一片。
至於那管營，方才還癱倒在地，如今卻不知從哪裡又生出幾分氣力，竟掙扎著直起身子來。
他昂著頭，看向堂上，又慢慢掃過兩旁公人。
那模樣，全然沒有了方才的頹廢之氣，反倒是剛剛得勝歸來的將軍。
秦嶽站在堂下，也被管營這一嗓子驚了一跳。
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這廝多半是瘋了，竟把高太尉的名頭扯出來保命。
秦嶽心念急轉，隨即在腦中細細回想原本書中所述。
這管營左右不過是滄州牢城一個小小管營，哪裡夠得上做那高太尉門下？
莫說他真在高太尉門下聽用，便是高府門下人的門下，也未必輪得到他這等人物。
真要論起來，他同高府之間，也不過是陸虞候自稱高太尉府中心腹，攜著書信銀錢到了滄州，叫他在此地配合行事，謀害林沖罷了。
說到底，他只是收了銀錢，替人辦事。
至於其餘牽連，原本書中倒並未多寫。
秦嶽想明白這一層，當即便有了反應。
只見他抬眼看向那跪在地上的管營，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眉頭慢慢皺起。
那眼神里，先有幾分詫異，隨即便添了幾分惱怒。
許貫中坐在側案之後，將剛才的經過都看在眼裡。
他也沒有立時開口，只先看了看堂下的管營，又將目光移到秦嶽身上。
那目光同樣停了片刻，帶著幾分不解，也帶著幾分探究。
好在這僵局並未僵持太久。
堂上李知州忽然一拍驚堂木。
啪的一聲，滿堂眾人都似被這一聲驚得回過神來。
只見李知州霍然起身，指著跪在堂下的管營，厲聲喝道：“好個奸詐惡賊！”
管營顯然沒有想到，李知州竟是這般反應，臉上方才那點得色頓時僵住。
李知州卻不給他多想的工夫，只一字一句道：“古有明訓，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此乃國朝法度，豈容你這廝拿來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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