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滄州是一輪明月,眼前這座汴梁城,便是漫天燈火匯聚成了一片星河。
一旁的酆泰同樣看得出神,跟著秦嶽走出好遠,目光仍不住朝街道兩旁望去。
秦嶽來自後世,自然也曾見過不少所謂的古城。
只是那些地方雖還留著些舊日屋舍,街巷兩旁卻大多開滿了售賣吃食、玩物與紀念物件的店鋪。商業化的味道實在太重。
熱鬧自然是熱鬧,可置身其中,總讓人覺得差點意思。
所謂的古風,更多隻是做給遊人看的景緻,很難讓人真正相信,千百年前的人曾經在那裡生活過。
眼前的東京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後世那些直入雲霄的高樓,可屋脊連著屋脊,樓閣接著樓閣,無數街巷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街上的車馬行人、道路兩旁的宅院鋪面,乃至迎面而來的喧鬧聲,都讓秦嶽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大宋的繁華。
這才是他想象中的古城。
不是隔著千百年留下的一片舊景,而是一座真正活著的東京城。
直到此時,秦嶽才真正明白,史書上那句“八荒爭湊,萬國鹹通”,究竟是怎樣一番景象。
天下各處的人物貨殖,彷彿都順著腳下的道路與城中的河渠,源源不斷匯聚到了這裡。
難怪東京能被稱作天下首善之地。
若非親眼所見,秦嶽實在難以想象,在這個一切尚要依靠人力、畜力與舟楫的年月,世上竟能聚起這樣一座龐大繁盛的城池。
一旁的酆泰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開口道:
“哥哥,這汴梁城裡,怎恁地多人?”
秦嶽被他這一聲喚回神來,轉頭笑道:
“汴梁號稱天下首善之地,四方人物貨殖盡數匯聚於此,人自然少不了。”
“不過咱們今日不是來遊玩的。這些熱鬧日後有機會再慢慢看,眼下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酆泰聞言點了點頭,終於收回了四處張望的目光。
秦嶽隨即尋人問明大相國寺所在,帶著酆泰穿過擁擠的長街,一路朝寺院方向趕去。
二人一路問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大相國寺門前。
只見寺門高大,香菸繚繞,往來香客絡繹不絕。秦嶽帶著酆泰進了山門,左右看了看,隨即攔住一名從廊下經過的年輕僧人。
秦嶽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敢問小師父,寺中可有一位法號智深的師父?”
那年輕僧人聽見“智深”二字,神情頓時有些古怪,又抬眼將秦嶽與酆泰上下打量了一番。
“阿彌陀佛。”
“不知二位施主尋魯師兄有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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