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呆了一下,竟沒反應過來。
秦嶽將地上的碎銀銅錢重新裝回袋中,掂了掂,道:“可這袋中一共只有十兩銀子。”
他說著,看向那瘦小漢子,臉上仍帶著笑。
“既然你說你丟的是十三兩,那這隻錢袋,想來便不是你的。”
那瘦小漢子臉色頓時變了。
秦嶽卻不等他說話,便又朝四周拱手道:“既不是他的,便不好再交給他。今日有列位街坊在此作證,某這便將這錢袋送去官府,等真正失主前去認領。”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喝彩。
“說得是!”
“既然他說丟的是十三兩,這十兩的錢袋,自然不是他的!”
“這廝方才還躺在地上撒潑,原來竟是個訛人的!”
那瘦小漢子一聽要送官府,臉上頓時慌了,忙撲上前來道:“不不不!這就是俺的錢袋!俺方才記錯了,是十兩,是十兩!”
秦嶽低頭看著他,皮笑肉不笑。
“方才說十三兩的是你,如今說十兩的也是你。”
“怎麼,官府還沒到,你這銀錢便自己長腿跑了三兩?”
一旁的錢掌櫃和幾個夥計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這漢子躺在鋪門前撒潑打滾,他們打不得,罵不得,趕又趕不走,偏偏四下裡還圍著這許多人。若真鬧大報官了,旁人只會說沈家書鋪裡手腳不乾淨,日後生意也要受牽連。
他們心裡早把這潑皮恨得牙根發癢,卻又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誰能想到,秦嶽不過三言兩語,便叫這廝自己露了破綻。
如今那廝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哪裡還有方才半點撒潑打滾的氣焰?
錢掌櫃看向秦嶽的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感激,又多了幾分佩服。
那瘦小漢子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臉上先是一白,隨即又擠出幾分笑來。
他哪裡捨得把錢袋交出去,忙往前湊了半步,一把攥住袋口:“這位郎君,小人方才記錯了。許是十兩,許是十三兩,小人一時急昏了頭,嘴裡說差了。”
秦嶽看著他,似笑非笑。
“銀錢數目,也能記錯?”
那漢子忙道:“記錯了,記錯了。小人方才丟了銀子,心裡著急,這才說錯了數目。”
秦嶽點了點頭。
“既是說錯了,那也無妨。你我在這裡爭不明白,便送去州衙,自有官府分斷。”
那漢子一聽“州衙”二字,攥著錢袋的手頓時緊了緊,臉上那點笑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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