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聽罷，並未就此離去，只朝那老者拱了拱手。
“老丈，我等今日趕了一日路，前後數十里都不見宿頭。眼下天色已經黑透，再往前走，只怕真要露宿荒野。”
“莊中若不便留客，也不必收拾甚麼客房。只消騰一間柴屋，或是在牲口棚旁容我們歇上一夜便是。飯錢、草料錢一文不少，明日天一亮，我們便走。”
那老者卻仍舊搖頭。
“不是銀錢的事。”
“幾位還是另尋去處吧。”
孫安聽到這裡，終於按捺不住，在馬背上皺眉說道：
“你這老丈好不曉事。俺們又不是要白吃白住，俺哥哥已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不過借塊地方歇上一晚，又不是不給你銀錢？”
他生得本就兇猛，此時聲音一沉，柵門後的青壯頓時又緊張起來，幾桿長槍齊齊向前探了半尺。
秦嶽回頭制止了孫安。
“兄弟，莫要多言。”
孫安哼了一聲，到底沒有再說。
那老者隔著木柵看了看秦嶽，又將他身後三人逐個打量了一遍。
除了末尾那個瘦小漢子瞧著不甚起眼，另外兩人一個身形高大，作行者打扮，一個肩寬背闊，頭戴舊氈笠，都不像好招惹的。
老者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村漢。說到底，不過都是些常年下田勞作的莊稼人，手裡雖拿著梢棒、糞叉，真若動起手來，哪裡是門外這幾人的對手。
他既不想得罪秦嶽等人，又不敢就這樣放他們進莊，一時也沒了主意。
門裡門外便這般僵持下來，柵門後的村漢漸漸低聲議論起來。
秦嶽見狀，心中嘆了口氣。
他本就不願強人所難，只是眼下天色已黑，若當真進不得莊，也只能帶著林沖幾人另尋一處避風之地，在荒野中熬上一宿。
正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個年輕莊漢開口道：
“保正，莊外西邊那座土地廟不是還空著麼？”
“叫他們去那裡歇上一晚，咱們再送些吃食過去，不也成了？”
老者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年輕莊漢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退回人群，再不敢出聲。
老者卻沒有立刻斥責，只站在門內沉吟了許久，這才重新看向秦嶽。
“幾位好漢，莊外往西半里，有座荒廢多年的土地廟。雖破舊了些，屋頂倒還沒塌，勉強也能遮風避寒。”
“幾位若當真無處可去，便先在那裡將就一夜。待會兒老漢再叫人送些吃食過去。”
秦嶽聽罷，朝老者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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