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婦人又伏下身去，用力磕起頭來，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求恩公救救俺女兒吧！”
“俺那女兒從小便沒離過俺身邊，今年才十七歲啊……”
“自從她被那些強人擄走，俺日日吃不下飯，夜裡一閉上眼，便想著她在山上不知受著甚麼苦。有好幾回，俺都恨不得一頭撞死，隨著她去了！”
旁邊那莊漢聽得雙眼通紅，也跟著連連叩頭。
婦人哭得幾乎說不成話，只死死抓住秦嶽的衣角。
“俺如今只求她還活著，只求恩公能將她從山上救回來！”
“恩公若肯救她，俺們一家便當牛做馬，也忘不了恩公的大恩！”
秦嶽心頭卻越發沉重。
如今還未到靖康之恥，徽、欽二帝也尚未被金人擄去。東京城中依舊歌舞昇平，朝廷上下也仍將這大宋稱作太平盛世。
可他們如今所處的，又不是甚麼邊陲險地。
一個小小的黑牛山，便能盤踞數年，勒索周遭村莊。百姓告官無門，只能任其欺凌。
再過幾年，金兵南下，汴梁城破，山河殘破，連趙宋官家與東京城裡的達官貴人都自身難保，更何況這些本就活得艱難的尋常百姓？
到那時，又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秦嶽不忍再往下想，將那婦人扶起來後，抬頭看向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丈，你與我仔細講講，那黑牛山究竟是何等情形。”
經過保正一番講述，秦嶽很快便將黑牛山的情形摸了個大概。
那山寨盤踞在莊子西北三十餘里外，寨中共有三位頭領，聚攏了約莫一百二百名嘍囉。今夜那二頭領又帶走了三十餘人，眼下留在山上的，至多不過百餘之數。
秦嶽聽罷，倒沒有將這座黑牛山看得太重。
自己身邊有林沖、孫安這兩尊人間太歲，莫說區區一座黑牛山，便是這大宋境內的草莽山寨，又有哪一處是他們兄弟去不得的？
況且時遷又最善翻牆越戶、探路摸哨。莫說區區百餘烏合之眾，便是再多上一倍，也未必擋得住他們。
真正麻煩的，是那姑娘仍落在賊人手中。
若是一味正面攻寨，逼得那大當家狗急跳牆，反倒可能害了她的性命。
秦嶽看了一眼被捆在牆角的二頭領，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把他帶過來。”
守在旁邊的兩個莊漢聞言，趕忙將人從地上拖到近前。
秦嶽俯下身，盯著他問道：
“想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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