廄中的白馬聽見她的呼喚，立刻抬起頭來。
待看清來人，照雪雙耳向前一轉，緩步來到木欄前，隔著欄杆將鼻吻湊了過去，朝康福帝姬低低嘶鳴一聲。
康福帝姬見它果然不似前幾日那般狂躁，臉上頓時有了喜色，抬手便要去撫它的臉。
守在一旁的掌廄內侍連忙躬身提醒道：“帝姬，照雪口中的傷處方才敷過藥，眼下還碰不得。”
康福帝姬的手停在半空，只得收了回來，隨即頭也不回地問道：“它究竟得了什麼病？”
掌廄內侍趕忙上前半步，低頭答道：“回帝姬的話，照雪並非得了內症，而是口中藏著一處傷。方才已經取出了傷處的異物，又敷了藥，適才也吃下了些軟料。”
康福帝姬一雙娥眉微微蹙起。
“好端端的，口中怎會有傷？”
掌廄內侍心頭一緊，不敢擅自多言，只得答道：“其中緣故，小人也不敢妄斷。宿太尉已經入內稟報官家。好在發現得及時，方才那位先生也說了，只需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康福帝姬又朝食槽裡看了一眼。
只見裡面的軟料已經少了大半，確實是吃過了，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康福帝姬這才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不知是哪位先生替照雪尋出了病因？”
還未等皇甫端回話，旁邊的掌廄內侍已經趕忙側過身去，抬手指向馬廄旁的皇甫端。
“回帝姬的話，便是這位皇甫先生。”
一時間，院中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皇甫端身上。
皇甫端心中難免有些緊張，遲疑了一下，還是快步上前，叉手躬身道：“小人皇甫端，拜見帝姬。”
康福帝姬看了他一眼，見他始終低著頭，便道：“不必多禮，你且抬頭回話。”
皇甫端這才稍稍直起身來，卻仍垂著眼簾，不敢正眼久看。
康福帝姬問道：“照雪口中的傷，是你尋出來的？”
皇甫端低著頭，恭聲答道：“回帝姬的話，小人先前查過它的眼鼻、腹肋與四蹄，並未瞧出什麼內症。”
“後來取了些軟料餵它，見它分明想吃，嚼了幾口卻又吐了出來，這才想著，疼處或許不在腹中，而在口裡。小人不過查得仔細了些，僥倖尋到了傷處。”
康福帝姬聽得眼眸微亮，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馬廄裡的照雪。
“原來是這樣。”
她轉回頭來，語氣裡已經多了幾分歡喜。
“那照雪還要養上幾日？父皇過幾日要幸玉津園觀射，我原還想著帶它去苑中走馬呢。”
皇甫端躬身答道：“回帝姬的話，每日換藥兩次，再喂些軟料，想來四五日便能好了。只是傷口未曾長牢以前，暫且不可再上銜鐵。”
康福帝姬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對身旁宮女道：“記下，稍後取些絹帛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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