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知道眼下不是爭辯的時候,當即一把扶住張教頭。
“兄弟,聽秦兄弟的!先護著弟妹與張教頭離開!”
說罷,他轉過身去,將張教頭從車中背了下來。
林娘子與錦兒也緊跟著下了騾車。林沖見狀,只得死死咬住牙關,提著哨棒護到三人身旁。
秦嶽又指著前面那條幽暗的窄巷,對林沖囑咐道:“林兄,進去以後先尋一處隱蔽地方藏身。待追兵過去,再繞去先前備下的車店。”
“明日城門一開,你們便立即出城,一刻也不要耽擱。”
林沖雙眼發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只死死望著秦嶽,半晌說不出話來。
“賢弟……”
秦嶽卻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朝時遷、酆泰與孫安喝道:“上車!”
三人聞聲而動,先後翻上騾車。
秦嶽也抓住車沿,翻身坐到那幾只箱籠之間,隨手將青氈扯過來,重新罩住車廂。
“張三!”
“張三!”
張三回頭望來,握著韁繩的雙手已經滿是汗水。
“秦官人!”
“只管往前趕,動靜越大越好!”
張三狠狠咬了咬牙,猛地揚起手中鞭子。
“駕!”
鞭梢在半空中炸出一聲脆響,那騾子受驚,撒開四蹄便朝前直衝。車輪重重碾過石板,箱籠與竹筐碰得咣噹亂響,在寂靜的長街上聽得格外清楚。
秦嶽回頭望去,只見魯智深揹著張教頭走在前面,李四則在後面扶著,林沖護著林娘子與錦兒,幾人的身影很快便沒入了那條幽暗小巷。
下一刻,騾車已經衝過街角,將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秦嶽一手抓住車沿,身子隨著顛簸的車廂不斷搖晃,心中這才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嘆息。
自從來到這方世道,他給自己定下的頭一條規矩,便是凡事先保住性命,絕不能為了旁人,將自己置於必死之地。
可方才眼見追兵將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為啥做出了這般舉動,讓林沖護著家眷離開,自己則是去充當那誘餌。
這算是哪門子的明哲保身?
秦嶽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張三將手中長鞭接連抽下,那騾子吃痛,四蹄越邁越快,拖著車子沿長街疾奔。
秦嶽被顛得左右搖晃,腦中沒來由地閃過後世那“高粱河車神”,想起了騎著驢車一路逃命的宋太宗趙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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