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間，許貫中果然將秦嶽留在府中用了酒。
比起秦嶽上次登門，這一回許貫中的態度甚至熱情得有些殷勤了。席間幾次叫許彥文陪秦嶽多吃幾杯，連上回不曾在外席露面的許雲娘，今日也被叫來一道用了飯。
許彥文卻從頭到尾都有些恍惚。
他當初與秦嶽相交，本就是覺得兩人脾性相投。秦嶽懂他的那些心思，願意陪他喝酒說笑，也從不拿甚麼架子。
在許彥文心裡，這個“秦兄”其實一直和自己沒多少分別。
可如今……
怎麼說呢。
就像天天跟你一道鬼混的兄弟，忽然有一天暴富了。
許彥文替秦嶽高興是真，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也是真。
倒不是嫉妒。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秦兄，好像一下離自己很遠了。
當夜，秦嶽便留宿在了許府。
第二日用過早飯，這才向許貫中等人辭行。
回到牢城營時，要隨秦嶽一道去的人早已將各自東西收拾妥當。
秦嶽也沒多耽擱，當即叫上眾人，往清池縣衙而去。
清池縣本就是滄州州治所在，縣衙也設在州城之中，倒用不著走甚麼遠路。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縣衙門前。
衙門兩旁立著兩尊石獅，獅子邊上各守著一個公人。
只是這二人哪裡有半點當值的模樣。
一個索性坐在石階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另一個斜斜倚在石獅旁，手中還抓著個酒葫蘆，滿臉酒暈。
秦嶽等人尚未走近，一股濃重的酒氣便已經飄了過來。
秦嶽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那兩個公人也瞧見了這一大群人，其中拿著酒葫蘆的那個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眯眼打量了幾下。
“做甚麼的？”
“這裡是縣衙重地，閒雜人等休要亂闖！”
他說著打了個酒嗝，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若是有狀子，改日再來！”
秦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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