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上空,玄誠子盤腿坐在十二品業火紅蓮上,左手催動中央戊己杏黃旗,右手催動南方離地焰光旗。兩面大旗嘩啦啦展開,旗面上蹦出一朵朵金蓮,一團團火焰,在半空裡頭撞在一起,糊成一面大得沒邊兒的屏障,把天上那片妖雲硬生生擋在了外頭。
妖雲上那百萬號天兵天將,刀劈劍砍,法術招呼,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就是戳不穿那兩面旗子結成的殼子。
玄誠子這邊手也沒閒著,已經把山河社稷圖抖開了。那圖化作一幅老大老大的山水畫,鋪在首陽山頂上,遮天蔽日,望不到頭。
四面八方的人族老百姓,拖家帶口往首陽山方向跑。只要踏進山河社稷圖罩住的圈兒,整個人立馬被一股吸力捲走,眨眼就進了圖裡。
玄都、孔宣,還有一批初代人祖和人族裡頭修成了仙道的人,都撒開腿到處奔走。他們一個寨子接一個寨子地找,把散落在外頭的人族聚居地挨個兒搜過去,能撈一個是一個,全往山河社稷圖裡頭送。
可問題是,人族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這麼多人一下子哪兒挪得完?
這一路上,他們還不止一回撞上巫族和妖族派出來的收割隊伍。那些傢伙專門逮人族下手,見人就宰,就為了取血。好些人還沒被送到山河社稷圖跟前,半道上就丟了命。
太陽遲遲不露臉,殺戮壓根就沒停過手。
正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個肥頭大耳的胖道士打西邊飄過來了。他落在一處人族聚居地,手一揮,祭出個布袋,把衝過來的妖族天兵一股腦全裝了進去。隨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吾奉西方教教主之命,前來襄助人族!”
距離那兒好幾千裡開外,一片白花花的月光從天上撒下來,把人族聚居地裡的巫族勇士全都照成了飛灰。接著,一個長相清秀的道人現身出來,低頭看著下面的人族,高聲喊話:“吾奉西方教教主之命,前來襄助人族!”
……
紫霄宮裡頭,女媧聖人斜眼瞥了旁邊的準提聖人一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師弟,你這算盤打得可夠響啊。為了搶人族那點兒氣運,連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臉面是一點兒都不要了?”
準提聖人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師姐這話從哪兒說起?我不過是看不過眼,心疼師姐親手造出來的人族遭這麼大難,才讓座下弟子伸把手,能救一個是一個罷了。”
“要不是師弟你暗地裡搗鬼,巫妖兩族哪能這麼快就知道人族體內藏著聖血的事兒?”
對面通天教主冷笑一聲接話道:“還有那屠巫劍和戮妖幡,怕也是師弟你的手筆吧?收聖血煉法寶,師弟你腦子轉得可真快。不如把你自己那一身聖血也勻出來點兒,看看能煉出啥好玩意兒?”
準提聖人臉上擠出一絲苦笑:“師兄你誤會了,這事兒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再說了,我跟幾位師兄師姐一樣,量劫一開就待在紫霄宮裡沒挪過窩,怎麼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動什麼手腳?”
女媧聖人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她眼皮子底下被人動了手腳,居然沒察覺到半點端倪,這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要是當初早就發現苗頭,巫妖兩族哪有機會對人族下死手?
雖說她心裡頭已經把準提懷疑了個透,可看對方那副死不認賬的德行,又讓她拿不準了。這人到底是真的清白,還是演技太好?
說起來,她把聖血融進人族血脈那會兒,就掐算到人族會遭一劫。這才把山河社稷圖交給伏羲,讓他轉給玄誠子,好讓這小子在關鍵時候給人族撐腰。這麼一來,人族欠下天大恩情,日後香火供奉準少不了。
這一手也是在給三清遞話,明擺著說願意跟他們瓜分氣運。後頭她又找老子密談了一回,兩邊敲定了扶持人族當天地主角的大計。
可誰成想,聖血的秘密提前洩露了。巫族妖族像餓狼聞著腥味一樣撲過來,抓了人就放血。這一齣完全打亂了她的佈置,要說背後沒人算計,打死她都不信。
女媧聖人在心裡頭把有可能動手腳的人來回過了好幾遍篩子。最可疑的就是西方教那幫不顧臉面想分好處的主兒。只不過準提那副滿臉委屈的樣兒,看著倒不像是裝的。
那還能有誰?
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萬丈高空上,一尊尊妖神跟下餃子似的佈滿了天幕,都低頭盯著底下的首陽山。
大地上,火把連成片,明明滅滅的,遠遠望去就跟滿天星斗落到了人間。再往遠處瞅,時不時炸開一團幽綠或者赤紅的光,那是神通法術在對撞。偶爾響起幾聲慘叫,劃破長空,聽著叫人心裡發毛。
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條命就這麼沒了。
一位大能身影落下來,聲音冷得沒一絲人情味:“攻了這麼久還拿不下首陽山?陛下可等著呢!”
底下那些妖神一個個後背直冒冷汗。老半天了,幾百萬天兵天將加上幾千號妖神,愣是啃不下這座不大的山頭,就連地面長啥樣都沒摸著。這可是跟巫族搶聖血的關鍵當口,耽擱一息都是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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