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跟鑽進了一條由霞光鋪成的隧道,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換了一片天地,白茫茫的混沌霧氣,看上去軟綿綿的,跟大團一樣。
可玄誠子心裡門兒清,這些看著無害的玩意兒,實際就是地水火風混在一塊兒形成的亂攤子,表面人畜無害,真陷進去,那就是四種原始力量把你來回蹂躪,骨頭渣都不帶剩的。
就他這點修為,擱這混沌裡頭,連一口氣都撐不住,但他腳底下那片霞光不簡單啊,直接撐起個百來丈方圓的光罩,薄得跟蟬翅膀差不多,卻硬生生把他護得嚴嚴實實,讓他安安穩穩待在裡頭。
透過那層七彩的光膜,玄誠子看得很清楚,女媧就站在混沌正中間,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輝,亮得刺眼。四周那些混沌就跟冬天碰上大太陽的雪似的,嘩啦啦就化開了,變成一股股精純元氣,紛紛湧進她的光輝裡頭。
玄誠子越看越覺得眼熟,天天搬運周天、煉化天地元氣變成法力,可不就是這套路嘛!
所以……女媧這是在煉混沌玩兒呢?
仔細一想也對,這位登了聖位,需要的天地元氣怕是個天文數字。要是全從洪荒天地裡吸,那不得把老家給吸乾了?天地元氣一枯竭,整個洪荒都得衰敗下去。
所以才要跑到天外混沌來,用聖人的手段,把混沌煉化成先天元氣,再轉成自己的法力。
這麼捋一遍,還真說得通。
玄誠子自己被這個想法逗樂了,覺得自己像個莊稼漢在猜皇上種地肯定用金鋤頭,挺搞笑,但也沒辦法,誰讓咱就這點眼界。
不過,看不懂歸看不懂,他可不是光看熱鬧的人,腦子一轉,就發現了裡頭的好處。
他在霞光裡盤腿一坐,運起玉清妙法,把元神也放了出來,頭頂浮現一株三尺來高的杏樹,綠油油的,樹冠上面還飄著一朵金光閃閃的功德慶雲。那雲裡頭,七八件靈寶上下翻騰,跟泡澡似的悠閒。
他這邊一亮元神,女媧煉化混沌冒出來的先天精元,立馬就被他引了一股過來,一遍遍沖刷他的肉身和元神,把沾染的後天濁氣洗得乾乾淨淨。
他也很自覺,就引那麼一小股,對女媧聖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想來人家也不至於跟他計較這點東西。
這搬運周天到底過了多久,玄誠子自己都數不清了。他就感覺渾身上下哪哪兒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像是從裡到外被人拿仙露洗了八百遍。
肉身上頭泛著光,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靈氣兒,整個人乾乾淨淨的,比剛出爐的琉璃擺件還要透亮。
這狀態他太熟了,天仙境大圓滿!
說白了就是肉身跟元神全給打磨到了最巔峰,一點雜質都不帶剩的。
玄誠子差點沒笑出聲來。擱平常修行,光是攢法力就得熬死個人,那搬運周天的活兒枯燥得要命,動不動就是幾百上千年砸進去。可他倒好,稀裡糊塗搬了會兒周天,直接一步到位了?
這便宜佔大發了!
等他緩過勁兒來再一瞧四周,好傢伙,差點沒認出來。之前那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影子都沒了,入眼全是花花綠綠的好景緻。高山大河、肥田沃野,江水嘩啦啦往海里灌,天上仙鶴成群飛,地上瑞獸撒丫子跑,這畫面美得跟畫兒似的。
就在這片好景色的正中央,一座氣派得不像話的神殿矗立在最高的那座山尖尖上,門口掛著一塊大牌匾,明晃晃寫著三個字——媧皇宮。
玄誠子嘴角抽了抽,這也太利索了!他本來還想瞅瞅開天闢地是啥場面呢,結果人家都裝修完住進去了。
正想著,女媧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兒飄了過來:“師侄,我這媧皇天瞧著還行?”
玄誠子老老實實回話:“漂亮,比仙境還像仙境!簡直沒法再漂亮了!”
話才說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到了媧皇宮裡頭。
大殿寬敞得沒邊兒,雕花的柱子、描金的房梁,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貴氣。女媧就坐在最上首的雲床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我準備開講聖人大道了,剛點了幾個侍女在宮裡伺候。你師尊他們應該快到了,去替我省接一下人。”
玄誠子點點頭,心裡頭卻犯起了嘀咕。他記得清清楚楚,進混沌之前女媧說過,要等千年之後才開始講道。莫非……這千年已經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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