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路上也不算孤單,那頭青牛是老子座下的,倆人在一塊兒倒也能打發時間。老子一閉關感悟,他們倆就找塊清淨地兒,擺上一盤棋,沏壺悟道茶,慢慢等著。
青牛剛下棋時提不起勁兒,可連輸幾把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就上來了。得空就纏著玄誠子來一局,非得贏一把不可。看著他這模樣,玄誠子也樂得多個棋友,就算這傢伙偶爾偷摸用推演之術作弊,他也假裝沒看見。
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混熟了。
說起來這青牛可不是老子新收的坐騎,早在龍漢量劫那會兒就跟著老子的。平時他也在崑崙山清修,只是跟玄誠子這些弟子沒啥來往。他有自己的一幫子朋友,夔牛跟四不像是他老鐵。
可玄誠子對這頭青牛可不敢小瞧。閒聊的時候那傢伙漏了句嘴,說自己在龍漢量劫時就已經修成金仙了。具體現在啥修為他沒細說,玄誠子估摸著,就算沒混上大羅,太乙那也是穩穩當當的。
這日,玄誠子牽著青牛翻過一座高山,迎面就看見一片丘陵起伏的地界,一條大河跟條玉帶似的在山間纏繞。看著這眼前熟悉的景象,他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
回頭瞅了眼青牛背上的老子,壓低聲音:師伯,前面就是首陽山了。女媧師叔捏出來的人族,現在就住這山裡呢。要不要過去瞧瞧?
老子微微點了下頭:去看看也好。
於是玄誠子又牽著青牛走了個把月,總算到了首陽山。放眼一瞧,這片山水秀氣的地兒全是人族忙碌的影兒。有人砍柴蓋房,有人搓麻織布,有人開荒種田,還有一群人圍在河邊抓魚打獵。
百來年沒見,人族瞧著比從前又興旺了不少。人口眼看著翻了一倍,那屋舍跟地頭的數量,怕不是得翻了好幾番。
玄誠子還注意到個事兒,打進了首陽山地界,老子就沒再閉眼感悟了。反倒是帶著幾分好奇地打量著人族耕種、捕獵的那些日常營生。
夜色拉下來,村裡人全回了屋,火堆一架,白天弄的吃食往上一烤,滿屋子都是熱乎氣兒。
首陽山四面山頭上,這兒一點那兒一點的全是火光,星星碎碎的,看著還挺熱鬧。
老子掃了一眼那些火點,扭頭看玄誠子,臉上帶著點兒意外的神色,說:“人族這才冒頭一萬來年吧,怎麼一下子竄這麼快?”
玄誠子咧了嘴笑:“師伯您不清楚,弟子頭回踩上首陽山那會兒,人族跟野物差不離,全縮在洞裡過日子。想燒個火,還得等初代那撥人把火種送過來。後來弟子手把手教了一陣,人就開始明白事兒了,慢慢兒弄出了規矩和章法。”
“教?”
老子一愣,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玄誠子看他那反應,心裡有數了,跟著笑了笑,接話說:“弟子聽人講,當年道祖在紫霄宮擺開陣勢傳了三千年道,才有今天洪荒滿地跑的修仙路子。弟子就想啊,要是把教化這條路走通了,日後洪荒興許能少些打打殺殺,多點過日子的太平氣兒。”
老子眼睛一亮,心裡那根弦像是終於被撥正了。
道祖以身合天道,女媧拿石頭補了天穹,那我呢?我要是往教化這個方向使勁兒……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老子元神深處就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震顫,那縷鴻蒙紫氣跟著活泛起來,跟洪荒天地之間隱隱拉扯上了絲線。
老子心裡徹底定了,教化這條路,走得通!
那縷鴻蒙紫氣是天道出生時帶的玩意兒,道祖親手賞下來的,裡頭裹滿了天地法則,說白了就是成聖的底子。
可光揣著這玩意兒也白搭,它不是往開一捅就完事兒的鑰匙,只是幫你找鑰匙的那點靈感。
道祖早把話挑明瞭,得先摸清自己的道,才邁得過聖人的門檻!
但老子犯起愁來了,我這道是清靜無為、順其自然的,跟教化這種上趕著使勁兒的活路,能扯到一塊去嗎?
一個是什麼都不幹,讓事情自個兒長;一個是擼起袖子趕緊幹,硬是把事兒往好裡推。
“無為……有為……這倆擰著勁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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