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誠子輕輕頜首，沒再追問，抬手一拂。
鋪天蓋地的幽冥水轉眼消散，四面八方那片兇獸潮也褪掉血肉，還原成縷縷殘魂，嗖嗖全鑽進七十二杆玄陰聚獸幡裡。
收起整座七十二煞玄陰天羅大陣，玄誠子跟孔宣化作兩道流光，眨眼沒了影。
“呼——”
虎頭妖神長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腦門的冷汗，後怕得不行：“這位爺到底什麼路數啊，一言不合就整出幾十頭金仙兇獸，這誰扛得住？”
旁邊一個鷹鼻妖神斜了他一眼，幽幽來了句：“你剛才那通交代，擱哪兒都夠判個通敵了。”
虎頭妖神眼珠子一瞪：“我警告你別瞎說啊，這叫誹謗懂不懂？我告你誹謗！我窮對天庭那是一片赤誠，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叛徒，我跟叛徒勢不兩立！”
他扭頭衝周圍那群天兵天將喊了一嗓：“兄弟們說是不是！”
“是！”
“沒毛病！”
“窮大人剛才那叫一個鐵骨錚錚，從頭到尾沒軟過一句！咱們都親耳聽見了！”
……
鷹鼻妖神一臉懵：“這幫人耳朵是瞎了嗎？”
“嘿嘿——”虎頭妖神衝他擠眉弄眼：“剛才我那通說辭，夠不上金仙境的只能聽半截……所以知道內情的，攏共就咱們四個。”
虎頭妖神胳膊一甩，那些天兵天將立馬識趣地退到邊上，頭頂上那一顆顆大星也接連隱沒，天光重新透亮，藍汪汪的像塊洗乾淨的綢子。
他扭頭掃了眼身邊那三位妖神，嘴角往上一提，樂呵呵地說：“哥幾個就在這兒接著糊弄，磨蹭夠了咱們再打道回府。”
“這話沒毛病。”
“對對，全聽你安排。”
三個妖神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一個賽一個地捧場。
四個妖神互相對了個眼神，都覺著這趟默契配合下來，彼此間那股生分勁兒淡了不少。至少在眼下這樁事情徹底了結之前，他們就是一條繩上拴著的螞蚱，誰也甭想甩開誰。
冷不丁地，一道人影悄沒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側，臉上掛著笑，話裡帶著點玩味：“這招確實挺妙，不過我這兒另有個更妙的法子。”
虎頭妖神臉色刷一下就垮了，五官差點擠到一塊兒，帶著哭腔直嚷嚷：“上仙，您老人家怎麼又折回來了啊！”
話說玄誠子這邊，一離開不鹹山，手掌一抬就把逐日車喚了出來。
他一邊擺開茶具燒水煮茶，一邊瞧著孔宣，語氣平淡得很：“現在那邊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跟咱們先前猜的大差不差。”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那個羽翼仙八成是沒說實話，聽完了道又折回去找肅慎國主尋仇了。”
孔宣沒吭聲，只是點了下頭。
雖說打探到了羽翼仙的下落，可他那張臉上壓根看不出半點鬆快的模樣。想想也正常，虎頭妖神那番話要是屬實，羽翼仙這會兒恐怕早就被押進天庭了。不管他殺肅慎國主是圖什麼，天庭那幫大佬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根本不帶聽他辯解的。
更別提那肅慎國主背後還杵著一位九嬰妖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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