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一子擱哪兒，我已經想明白了。”
……
紫霄宮又安靜下來，外頭洪荒卻沒消停，戰火接著燒。首陽山南麓那兒，玄誠子正坐那兒，孔宣把前前後後的事跟他說了個透。
兩個妖神路過人族地界，嘴饞沒忍住，逮了兩個修士就塞進肚子。嚐到甜頭後，發現人肉裡頭有股子精華，吞下去法力蹭蹭往上竄，這下可不得了，直接大開殺戒，把一個上億人口的大部落吃得乾乾淨淨。吃完還不消停，又跑去禍害別的部落，最後被幾十個初代人祖聯手轟了出去。可這倆貨不甘心，轉頭就把訊息散了出去，招來一大批妖神對人族動手。
玄誠子聽完這事，臉都黑了。妖庭那幫傢伙成天給自己臉上貼金，喊什麼妖神妖仙妖聖，他走遍洪荒這麼些年，愣是沒見過這幫東西幹過一件配得上這些名號的事。成天就是打打殺殺、搶地盤、搜刮寶貝、欺壓洪荒各族，這哪是什麼天庭，分明就是個兇蠻霸道的老巢。拳頭大的說了算，弱的活該受欺負，把萬族當牲口使喚。規矩？法度？屁都沒有！見了強者就點頭哈腰，碰上弱者就往死裡搶。
這樣的天庭，那些妖仙妖神妖聖，說白了就是一群妖魔！
以前玄誠子懶得搭理他們，可現在這幫畜生把手伸到人族頭上來了，他忍不了。心裡頭也憋著一股氣，直怪自己。打從人族被造出來那天起，他就門兒清，人體內那點聖血早晚要出事。伏羲大神把護道的擔子交給他，他卻見人族一直太平無事，就放鬆了警惕，好久都沒往首陽山跑一趟了。他怎麼就沒想到，人族繁衍到這麼大，肯定要往外頭擴，光靠孔宣一個人哪看得過來？這才鬧出今天這慘事來。
正想著，孔宣在旁邊輕飄飄來了一句：“南邊那還有一群畜生沒收拾乾淨，你去還是我去？”
“我去！”
玄誠子神念一放，方圓百萬裡的首陽山脈瞬間盡收眼底，目標一下就鎖定了。
山南邊那片林子裡，兩個初代人祖正把自己溫養了幾萬年的靈寶往一個金甲妖神身上砸。那妖神不緊不慢地抬了抬手，兩件靈寶就跟紙片子似的被彈飛出去。緊接著他嘴巴一張，噴出一團黑光，當場就把一個老祖炸成了血霧。金甲妖神貪婪地一張嘴，把那團血霧吸進肚子裡，臉上滿是享受的表情。
“這人祖的血肉是真香啊，難怪那些嘗過滋味的妖神都說了，人族就是媧皇陛下專門給咱們造的口糧……”
“放你孃的屁！”
剩下的那個人祖嚇得直哆嗦，可還是梗著脖子怒吼：“我們是母神的兒女，不是你們這幫妖魔的糧食！”
金甲妖神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是血食，就得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話還沒說完，他臉色猛地一變，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尖叫——出事了！
他猛地仰頭，瞳孔裡映著整片燒紅的天穹。一個白衣道人踩著赤色蓮臺懸在半空，火舌繞著他衣襬翻卷，那臉冷得像塊冰。視線碰上的那一下，金甲妖神渾身的鱗片都炸開了，腦子裡轟隆一聲炸響——玄誠子！是那個玄誠子！
剛才還張著血盆大口的妖魔們齊刷刷縮成人形，銀甲銀盔在日頭底下亮得刺眼，身上籠著一層仙光，跟供在廟裡的神像似的。玄誠子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抬手就把十二品業火紅蓮扔了出去。
哀嚎聲炸開的時候，那些妖魔從心口開始冒火。火苗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順著血脈燒到皮肉，又舔上元神，噼裡啪啦燒了個乾乾淨淨。他們身上的罪孽就是最好的燃料，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眨眼間全成了灰。
等風一卷，成千上萬的天兵天將加上那個金甲妖神，全變成了一蓬蓬細粉，在日頭底下打著旋兒四散。周圍安靜了一瞬，只剩灰燼落地的沙沙聲。
一個僥倖沒死的女人祖從廢墟後面探出頭，看清了空中那個身影，臉上全是絕處逢生的狂喜，趕緊跑過來作了個大揖：“多謝仙師救命之恩！”她叫女鳶，幾十年前遠遠見過玄誠子一面。
玄誠子落了地，目光掃過滿目瘡痍，輕輕嘆了口氣：“是我來晚了。”女鳶愣住，環顧四周，村子早沒了形狀，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乾癟的屍體，血都被吸乾了。一刻鐘前這裡還熱鬧著，現在只剩哭聲在風裡斷斷續續。
她攥緊手指，抬起頭，聲音發顫：“仙師……我們人族，真的是母神造來給妖魔當口糧的嗎？”玄誠子眉頭一擰，斬釘截鐵：“妖魔的話，也配信？”女鳶卻不肯罷休：“可母神把我們造出來之後，就再沒露過面。她是不是……把我們扔了？”
玄誠子心裡一沉，卻知道她這念頭不是憑空冒出來的。這些初代人祖生下來就是天仙之體，不老不死。哪像後來的人族，活個幾百年就黃土埋人，多虧有這些人祖一代代提點，普通人才記得自己是誰造的。對女鳶她們來說，女媧聖人跟親孃沒區別——可這個娘，造完她們就玩消失，擱誰誰心裡不硌得慌？她們忍不住琢磨，自己在聖人眼裡，到底算什麼？
玄誠子看著女鳶發紅的眼眶，聲音放輕了些：“別瞎想。”
玄誠子盯著女鳶，語氣沉得很：“我跑首陽山來給人族撐腰，就是女媧娘娘點頭的。”
女鳶眼睛蹭地亮了：“仙師，這話當真？”
“騙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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