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姑,承讓了。”
柳含煙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忽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孃的聽雪劍勢。你練成了。”
我收劍。
“不。是她留給我的。我只是剛剛才真正接住。”
柳含煙點了點頭,收劍入鞘。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娘當年也是這樣,打著打著,忽然就通了。然後一劍破萬法。你今天的劍心,有她七分。”
說完,她轉身下臺。
觀戰席上,歡聲如雷。
而我站在臺上,感受著體內那顆新生的劍心。它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清明透亮,照得我全身經脈纖毫畢現。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劍心加持下徹底穩固。這一戰,勝的不僅是比分,更是境界。
“宿主。”阿勺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劍心成了。你在劍道上的修為,已經超過北域所有同輩修士了。”
“還不夠。”我看向臺下某個方向。顧長風正站在那裡,雙手抱劍,目光冷得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
他衝我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決賽。”
我也點了點頭。
“決賽。”
四強賽的對手,於我而言已經算不上阻礙。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唯有顧長風一人。
趙無極曾經跟我說過,十年前顧長風和大姐交過手,三招便敗下陣來。這十年他埋首苦修,此番登臨論劍臺,就是為了一雪前恥。而我流淌著林家的血脈,無論他修為強橫到何種地步,這一戰,我都必須坦然接下。
“阿勺,顧長風的劍勢,你看清了嗎?”
“看明白了。他的‘勢’,是十年磨一劍熬出來的勢。一身劍意沉厚如山,好似北域亙古不化的萬年冰川。你明日想要取勝,只有一條路可走 —— 以你的劍心對沖他的勢,在他全力拔劍之前,先行擊潰他的劍意根基。”
“說到底,還是一場豪賭。”
“宿主,你一路走來,哪一次不是在賭?”
我笑了。夜風吹來,把論劍臺上的霜氣一卷而空。北域的星空在頭頂清晰得出奇,像一柄柄銀劍釘在夜幕上。
明天,決賽。
母親當年便是立在此地,奪下北域第一的名號。而今,我也要站在這同一方論劍臺上,將這份榮耀,從旁人手中重新奪回來。
顧長風,便是橫亙在我前路的那一座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