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金色劍影忽然有了“呼吸”。它開始自己轉,每一轉,都把周圍的劍意抽進去。那些碎片不再亂撞,而是被一股極慢的漩渦捲住,朝劍影裡沉。我渾身發燙,後頸全是汗。阿勺一聲不吭,只把靜室的靈氣穩住。
“阿勺。”我啞聲喊她。
“我在。”她應得極快,像一直在等。
“我的金丹,好像在裂。”
“是元嬰要出來了。”她的聲音很穩,“宿主,把劍心放空。外面什麼都是虛的,只有丹田那一點光是真的。”
第六天,意識開始模糊。半夢半醒間,能聽見靈舟的靈帆在風裡響,像極遠的鐘聲。金丹表面的劍紋一片片剝落。不疼了,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輕鬆,像脫掉了一身穿了太久的舊甲。
第七天深夜,金丹碎了。
沒有轟響,只有“啵”的一聲輕響,像花開了。無數金色碎片在丹田中散開,又迅速收攏。它們朝那柄劍影湧去,如百川入海。然後,劍影極亮地一閃,裡面浮出一個模糊的小小身影。
盤坐,結印,通體劍紋。
劍紋元嬰。
我猛地睜開眼。目中金芒如電,整條靈舟劇烈一震。靜室四壁“嗤嗤”作響,無數劍氣從靈紋中激出,在牆上留下深深的痕。頭頂靈燈“啪”地滅了。漆黑中,只有丹田裡的金色元嬰在靜靜發光。
“成了。”阿勺的聲音帶著顫,“元嬰初期。宿主,你成了。”
我吐出一口濁氣,像吐出了北域半年積攢的沙塵。
“多久了?”我問。
“七天。”阿勺說,“今天正好第八天清晨。”
我低頭看掌心。金色劍紋比從前更亮,裡面多了一縷極細微的、流動的劍意。它屬於我自己。
靜室門被敲響。二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弟?你沒事吧?靈舟又震了。”
我起身穿好衣袍,拉開靜室的門。林錦站在門口,頭髮微亂,顯然剛被震醒。她上下看我一眼,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你元嬰了。”她說。
“嗯。”
她上前用力抱了我一下,很快鬆開,別過臉去:“到了中域,總算像個能上臺面的人了。”
“姐,還有多久到?”
“半日。”她理了理耳邊碎髮,朝船首走去,“走,姐帶你看看你的城。”
甲板上,天光正從雲縫中大片大片落下來,把整條靈舟照得發亮。下方,一片陌生而遼闊的大地正緩緩展開。靈氣從地上升起來,肉眼可見,如蒸騰的霞。
清河城就躺在前方,銀帶河繞城而過,像一幅展開的圖。
“清河城。”我低聲說。
“你的城。”二姐站在我旁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靈舟斜向下落。城門已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