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起了風。
林淵在帳中坐了一夜，沒有閤眼。面前是一張用五域地圖鋪滿的矮桌，上面用靈石燈壓著四個角。北域、中域、南域、東域、西域，五塊地域被暗手的人用紅筆圈出了十七處。其中有五處已經塗黑，那是已經徹底失陷的地方。
秦玄靠坐在帳門口，無源舊劍橫在膝上。他也沒睡。從林淵坐下開始，他就坐在那兒，沒說話，只偶爾用劍鞘輕輕撥一下被風吹進來的草屑。
“你還在想北域。”秦玄說。
“北域是頭。”林淵沒抬頭，筆尖在北域劍宗的位置點了一下，“暗手先打北域，一定有非拿不可的東西。不是秘境裡的傳承，就是秘境本身。北域劍宗底下，可能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所以你要親自去？”
“不。”林淵放下筆，抬頭看秦玄，“我要你去。”
秦玄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帶兩千人，從中域東側插過去，先到北域。趙無極已經帶著劍盟的人往北趕了，你在中域和北域交界處接應他。”林淵說，“到了之後，別急著打。把北域境內的暗手據點摸清楚，等我這邊站穩，再動手。”
“為什麼是我？”秦玄問。
“因為只有你，在北域和暗手交過手還能活著回來。”林淵說。
秦玄沒笑。他站起來，把劍拎在手裡：“你呢？”
“我從中域直接進。”林淵說，“暗手的主力還在南域外圍沒撤。我帶著五域聯軍從正面壓，替你把中域的注意力全引過來。你走北路，輕裝快進。”
“林霜和林錦呢？”
“大姐守西。”林淵起身，走到地圖前，“暗手在西域點的火最猛，西域剩餘兩個宗門滿門出動，需要有人壓陣。大姐的劍硬，西域那邊的人服她。二姐留在中軍，管補給。她的靈舟和符籙，是我們打出去的最大底牌。”
“葉驚塵呢？”
“葉驚塵跟我走中軍。”林淵說，“中軍要打最硬的口子，我需要一個能壓陣的人。”
“南域誰守？”秦玄問。
“爺爺雖然傷了，可姑姑還在。二姐讓商號的客卿暫駐南域，祖地暫時空不了。”林淵說。
秦玄看了他一會兒，慢慢道：“你把五個方向都算到了。”
“還差一個。”林淵說。
“誰？”
“我自己。”林淵說，“我帶中軍。哪一路出事，我補哪一路。”
他說完，把地圖重新鋪好，用指尖從蒼梧原向北劃了一條線：“明天天亮，五路同時開拔。暗手布了十七個點，我們先把這十七個點全拔掉。然後合圍。”
秦玄點頭，沒再說什麼。他走到帳門前，抬手掀開簾子。夜風灌進來，把桌上的地圖吹得翻起一角。
“阿勺醒了沒有？”秦玄背對著他，忽然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