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車間,甭管是底下幹活的,中間帶隊的,還是上頭管事的,全都是一副洩了氣的模樣,半點兒勁頭都提不起來。
就好比自個兒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只夠搬棵小樹,現在卻被人架著要去抬一座山。
壓根兒就不在能力範圍內。
這麼一想,除了絕望,還能有啥?
“嘿嘿,這麼好的露臉機會,要是白白放跑了,那可就再也碰不上嘍!”
車間裡全是唉聲嘆氣,大夥兒臉都垮成了苦瓜。唯獨林陽雙眼放光,心裡那叫一個美。這活兒,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砸他頭上了。
他整整盼了五天,就等著這一哆嗦。再不動手,機會可就飛了。
“組長、主任,二十噸鋼材算個啥?咱搞得定!”
林陽幾步跨到倆人跟前,嗓門兒亮堂堂的。
車間主任一扭頭,瞅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乍一聽那話,還以為是哪位老師傅來救場了。可再一打量,嚯,毛都沒長齊的愣頭青。
俗話說得好,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你小子再多吃兩年鹽,也不敢這麼吹牛皮吧?
“我是林陽,學徒工。”
林陽腰板挺得筆直,臉不紅心不跳。
車間主任差點沒被噎死。學徒工?就這?一個啥都不是的學徒工,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要擱以前,怎麼也得是易中海那種老師傅開口,這話才有分量。人家那是老八級工,渾身都是本事,說出的話能讓人信服。可你倒好,一個來了才幾天的小屁孩,也敢在這兒充大瓣蒜?
“去去去,哪涼快哪待著去!”
組長鼻子都氣歪了,一把推開林陽,“你才來了六天,能懂個屁!”
“再在這添亂,信不信老子把你踢出組,讓你滾蛋?”
易中海氣得臉都青了,從人群裡硬擠出來,朝著林陽破口大罵。他可是把林陽領進車間的,這要真讓林陽鬧出個爛攤子,那鍋他肯定也得跟著背。到時候工友們不得笑話他,這帶的什麼人啊?組長跟主任肯定也得批評他,說他眼睛瞎了,什麼人都敢往車間領,也不替第二車間的臉面想一想。想想那場面,他這張老臉往哪擱?易中海咬牙切齒地吼:“林陽,你滿嘴跑火車啊?這種玩笑你也敢開?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秦淮如也跟著擠到林陽跟前,伸手就去拽他胳膊,嘴上不饒人地數落。她這是藉著機會痛快痛快嘴罷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林陽死活不肯替棒埂背鍋,這口氣她一直憋在心裡呢。現在逮著林陽胡鬧的事,她總算能把這股怨氣撒出來了,臉色鐵青得嚇人,跟要吃人似的。林陽壓根就懶得搭理他倆吵吵,這會兒爭辯純屬浪費時間。他心裡清楚得很,搞定組長和主任才是正事兒。他直接看向那幾個人,不慌不忙地說道:“各位,領導把任務壓下來了,完不成的後果,你們比我清楚得多。坐著等死,不如讓我折騰一把,沒準兒瞎貓碰上死耗子,就矇混過關了呢。”林陽這態度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心虛。又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說:“組長,主任,我林陽在這兒跟你們打包票,肯定不讓你們白信我一回。”他這架勢,這口氣,倒是讓四個幹部對望了幾眼,各自悶頭琢磨起來。說白了,他們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就跟林陽剛才說的一樣,廠裡交下來的任務就擺在那,一天二十噸鋼材。完不成?那就加班加點,熬夜死磕唄。可問題是,車間這速度,就算把人全耗死在這兒,也照樣湊不齊二十噸。反正是個死局了,怎麼都完不成。幾個人轉念一想,既然怎麼都是完蛋,那倒不如賭一把,讓林陽去折騰折騰得了。
車間主任一咬牙,那隻能這麼賭一把了。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坐等死路強。
幾個組長陪著主任在外頭又合計了半天,這才折返回來。組長的眼睛直直盯著林陽,問:“你小子真能扛下這擔子?”
林陽點了點頭。
“行,林陽,全車間的命,可就遞到你手裡了。”
主任把話說死,大巴掌往林陽肩上一拍,算是把這個決斷定了下來。反正眼下這活計也是爛攤子,倒不如讓林陽放開手腳折騰一回。
易中海和秦淮如臉色都白了,趕緊喊住:“主任,組長,這話可不能答應啊!讓林陽瞎搞,回頭出事了咱都得跟著倒黴!”
周圍老工人也跟著嚷嚷:“就是,咱們幾十條人,憑啥讓一個小學徒拿主意?”
沒一個人信得過林陽。讓他們信一個剛進廠六天的毛頭小子,還真不如拿去殺了他們來得痛快。
主任火了,指著那幫人就是一通懟:“你們有本事,誰去把任務給我擔了?只要你們拍胸脯說能完成,你們愛怎麼折騰我都陪著!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我都不說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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