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身上掛著的殘破衣物分外眼熟,而比這更讓烏爾帝覺的窒息的是那跨在腰間的長刀
是馬修!這個令人恐懼的想法一經出現,就如同疫病感染般蔓延開來,烏爾帝的一時之間耳中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怪物”不閃不躲得直朝前走去,遲遲沒有等來烏爾帝動手的歐尼斯特沉不住氣了,現出身形。
“發生什麼了?”本能得歐尼斯特覺的情況不對,於是瞬間移動到烏爾帝的身邊。
烏爾帝這才後知後覺,下意識擋在歐尼斯特和那個“馬修”之間,可高出他半頭的綠眼睛探員已經看了個真切。
“烏爾,這是......”歐尼斯特的聲音顫抖,“這不是真的,是不是。”他死死抓住烏爾帝的肩膀,用力之大,以至於手指骨節都微微變形。
烏爾帝也完全感覺不到這種力度下原本應該出現的疼痛,兩人的精神在這一瞬間的刺激下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歐尼斯特情緒激動之下手中的夜宴掉落在地面,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向他們走來的“馬修”。
已經失去大半人類形態的馬修,沒有給兩個年輕警探再多的處理情緒的時間。手中,姑且還能稱作手的東西握住黑色的刀身,身體呈現不自然的弓形,隨後彈出向二人襲來,烏爾帝的身體比腦子先行一步,【枯骨】蔓延的骨片出現在手臂上,徒手接下了這一記兇猛的斬擊。
衝擊力使得烏爾帝后退數步,撞在身後的牆壁上手臂硬吃一刀的部位,開始泛起詭異的黑紫,是這怪物的汙染。甩甩手臂,【枯骨】蔓延過去,之後變成灰色的粉末掉落,烏爾帝將自己的這裡的血肉強行換成骨骸,之後剔除。
馬修原本就是三階頂尖的御物者,又是體術方面的行家,在失控的狀況下實力幾乎可以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烏爾帝完全是被壓著打,密集的揮砍夾雜著瘋狂和暴虐,黑刀直接削斷了烏爾帝手裡白骨匕首,將他擊飛出去。
所幸歐尼斯特終於回過神來,陰影斗篷帶著破風之聲像“馬修”糾纏而去,他的眼睛通紅,出手也沒了平日的條理,只是一味的揮霍力量。
“馬修你還在嗎?快回來,你他媽的還不能死啊!”歐尼斯特聲嘶力竭的一遍遍試圖喚醒馬修的意識。
烏爾帝見情況有變,立刻爬起身,再次投入戰鬥,他現在身上沒有一張法陣,能起到作用的攻擊就只有近身作戰,但偏偏在這方面被壓制的死死的。
極端的壓力下烏爾帝的腦子飛轉,一個躲避,翻身起來時一腳踩上了剛剛斷裂的白骨匕首,險些中刀。
就他了!
“歐尼再撐一會!”烏爾帝的大吼讓失去進攻理智的歐尼斯特稍稍集中了一點精神,【陰影斗篷】突的收縮之後,在這個狹窄的過道瞬間暴漲,像是河底糾纏住溺水者的水草一樣,將那畸形的、生長出無數肉塊和腫包的身影覆蓋在內。
不知是歐尼斯特的呼喊被聽到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怪物漸漸的停止了掙扎,佇立在鋪天蓋地的陰影中,任由對方將他的纏繞包裹。
在陰影斗篷即將收緊的瞬間,一把白骨匕首上刻印著深深的紋路,脫手而出,隨後發出刺目的光芒。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匕首上刻印的正是烏爾帝今天學了半吊子的法陣,太陽。這個代表淨化的攻擊性法陣。
匕首在快要靠近怪物的瞬間爆開化作齏粉,之後再半徑兩米左右的範圍內燃燒起蒼白的火焰,怪物再火焰中開始發出刺耳的尖叫,血肉不斷融化、蒸發。
觸碰到火焰的陰影斗篷也像海水退潮那般迅速回到歐尼斯特的身體裡。
怪物再火焰的灼燒下,竟慢慢褪去可怖的面孔,馬修那張佈滿灼燒痕跡的臉顯現出來,歐尼斯特幾乎是下意識的狂奔過去,全然不顧還在燃燒的火焰托起馬修的上半身。烏爾帝見狀也跟了過去,出乎意料,他的身體觸控到火焰沒有感覺到一絲溫度反而帶著一種令人頭腦一震的森冷。
“馬修,馬修。你看著我,是我,我求求你醒醒。為什麼又是這樣?”歐尼斯特跌坐在地上,崩潰的嘶吼敲擊在烏爾帝的心頭。
地上馬修已經不成人形的身體,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只是那雙琥珀色眼睛中沒有一絲生氣。
“歐尼,對不起。”幾乎小到聽不到的聲音迴盪在小巷,也迴盪在兩個年輕警探的心裡。
馬修的迴光返照似的將手緊緊握住烏爾帝的手,那手心中是一個硬硬的冰涼的物件。烏爾帝正要低頭去看,馬修的手收回,放在曾經是嘴唇的位置示意烏爾帝不要說話,斷斷續續道。
“要走下去,他……處……在。”說到最後已經沒有聲音,烏爾帝只是憑藉音節大致猜測。
手臂重重的跌落在地,隨之一起跌落的還有歐尼斯特的眼中最後的希望。馬修躺在森白的火焰中間,沒有溫度的火焰靜靜的燃燒著,特拉威利斯的第一場雪在這個夜裡悄然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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