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厄鎮蒼穹》第131章 血魔殿的懸賞(1)

作者:婷糖淺玉·24天前

石溝鎮的平靜是被一個外鄉人打破的。

那天蘇九歌正在商會後院給散修們上符術課。院子裡擠了二十來號人,長凳不夠坐,有人蹲在磨盤上,有人靠在牆根下,每人膝蓋上攤著一張最便宜的黃紙,手裡握著參差不齊的符筆,跟著她的示範一筆一畫地描引火符的導流線。趙明河坐在廊簷下的小馬紮上,膝蓋上擱著一疊裁好的符紙,用一把鈍刀修著紙邊,偶爾抬頭看一眼院子裡那些畫得歪歪扭扭的符紙,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蘇九歌正握著筆在掛在牆上的木板上一筆一畫地示範引火符的導流線,忽然聽到前頭鋪子裡傳來一陣嘈雜。不是平常散修來買符紙時的討價還價,是陶掌櫃拔高了嗓門在跟什麼人周旋,語調依舊是笑呵呵的,但音量比平時大了一倍不止。“幾位仙師遠道而來,小店的符紙都是自家符師畫的,哪有什麼萬符仙門的手法——您看這鎮子連個傳送陣都沒有,築基期修士都嫌磕磣,哪裡會有什麼通緝犯藏在這裡?”

蘇九歌擱下符筆,對院子裡的散修們說了句“先自己練著”,然後快步走到通往前頭鋪子的門簾後,隔著布簾的縫隙往外看。鋪子裡站著三個修士,不是萬符仙門戒律堂的執法弟子,也不是太虛劍宗的人。清一色暗紅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掛著淬過血煞的短刀,領口彆著一枚蘇九歌極其眼熟的骨白徽記——血魔殿外殿執事。領頭的是個金丹初期,身形精瘦,顴骨極高,一雙三角眼掃過貨架上的符紙時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他身後跟著兩個築基後期的魔修,一個矮胖,一個高瘦如竹竿。高瘦那個正用淬了血煞的短刀撥弄著貨架上的符紙,翻得亂七八糟;矮胖那個蹲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緝令,對著鋪子裡的每一個客人比照畫像。

蘇九歌迅速退回去,壓低聲音對趙明河說了四個字:“血魔殿,三個。”趙明河擱下裁紙刀,扶著廊柱站起來,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凝重。石溝鎮這種連傳送陣都沒有的邊陲小鎮,血魔殿的執事不會無緣無故跑來逛街——他們是衝著符紙來的。

陳凌霄在通緝令上錄入了蘇九歌的基礎靈力波動頻率,但符紙上殘留的靈力印記也可以用來追蹤。蘇九歌改良過的引火符雖然刻意壓制了五行真元的特徵,但那種流暢的導流手法和獨特的收筆習慣,只要經驗豐富的符修仔細比對,還是能看出端倪。血魔殿的殺手專程追到石溝鎮,說明他們已經從其他渠道拿到了她畫的符紙樣本。

院子裡那些正在埋頭畫符的散修們似乎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一個老獵戶悄悄把擱在腳邊的獵刀拿起來放在膝蓋上,另一個年輕散修默默收起了自己的符紙,向後門挪去。他們只是凝氣期的底層修士,在金丹期魔修面前如同螻蟻,但他們沒有慌亂到一鬨而散,而是用一種安靜的、近乎固執的方式留在原地。

趙明河靠過來壓低聲音說陶掌櫃能拖一炷香,她從後門走,他留下來應付。蘇九歌正要拒絕,忽然聽到鋪子裡的聲音驟然安靜了——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連呼吸都被壓住、空氣裡只剩下心跳和刀尖摩擦刀鞘碎響的死寂。她從門簾縫隙裡看出去,只見那個高瘦的魔修從貨架底層翻出了一疊還沒來得及賣的改良版引火符,尖著嗓子報告有發現,符紙上的靈力波動比標準版平滑得多,確實是萬符仙門的改良手法。

領頭的金丹初期從袖子裡取出一張被折得皺巴巴的通緝令,攤開放在櫃檯上,語氣冷厲地向陶掌櫃追問這批符紙是誰畫的,勸他識相的話趕緊交人,否則窩藏通緝犯和通緝犯同罪。陶掌櫃還在打哈哈,一會兒說是個遊方符師寄賣的早就走了,一會兒又說東家只管賣貨不管查戶口。但蘇九歌注意到他的後背已經溼透了,衣服貼在脊樑上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漬——這個在四海商會幹了十幾年、從來笑呵呵的胖掌櫃,此刻正拼著老命給她爭取時間。

領頭的金丹初期沒耐心了,一掌拍在櫃檯上,靈石和賬本震得跳起來又摔回去。他冷冷地說既然不說,先拆了這鋪子再搜後院。蘇九歌轉過身對趙明河快速交代:她從後門引開他們,他帶散修從側門撤,不要硬碰。趙明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掐進肉裡,嘴唇翕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鬆開手說了句小心。她點了下頭,將袖子裡最後兩張引火符夾在指間,推開後門閃身消失在石溝鎮錯綜複雜的窄巷中。她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利用石溝鎮這些日子積累的人脈和熟悉的街巷,將這三個殺手引入一個絕地。她不再是天符峰上那個孤立無援的弟子,這些巷子裡住著受過她恩惠的獵戶、散修和貨郎,他們會幫她拖住追兵,為她爭取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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