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費單拿好，今天下午三點前再不交齊五萬塊錢押金，這床位我們就得騰給後面的病人了。外面走廊還排著幾十號等著做支架的呢。”
明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普通病房。
護士長把一張催款單“啪”地拍在床頭櫃上，臉色冷得像掛了霜，“沒錢就別硬撐著佔資源，去縣城醫院保守治療不行嗎？”
病床上，李梅的父親戴著吸氧管，臉色憋得灰紫。
丈母孃站在一旁，眼眶通紅地攥著那張催款單，手足無措：“護士長，您寬限半天，我閨女已經去取錢了，馬上就到……”
“取個錢取一上午？這都幾點了？”
旁邊臨床的家屬是個戴著金項鍊的中年婦女，一邊磕著瓜子一邊陰陽怪氣，“老太太，看病得量力而行。你看我們家老爺子，一進來就包了這病房一半的床位。你們連五萬塊都拿不出，還敢惦記那三萬塊錢一個的進口支架？趁早換國產的便宜貨湊合得了。”
丈母孃被擠兌得抬不起頭，偷偷轉過身抹眼淚。
“讓讓。借過。”
林建軍拎著個裝了四塊錢土豆的紅色塑膠袋，穿著那件一百二的廉價衝鋒衣，擠進了病房。
“建軍，你咋來了？沒上班啊？”丈母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一看林建軍這身寒酸打扮，眼神又黯了下去。
她這個女婿人是好，但在破車廠上班，能有多少錢？
“媽，我請了會假。爸怎麼樣了？”林建軍把土豆隨手塞進床底，看了眼心電監護儀。
“喲，這就是你那個寶貝女婿啊？”臨床的金項鍊婦女上下打量了林建軍一眼，撇了撇嘴，“穿得跟個送外賣的似的，帶錢了嗎？”
林建軍壓根沒搭理她，轉頭看向護士長：“大夫，我爸這情況，現在能做手術嗎？”
“能做是能做，醫生早排好班了。問題是你們賬上只剩兩百塊錢了！國產支架一萬五，進口的三萬。連手術費都墊不上，拿什麼做？”護士長不耐煩地敲了敲本子。
“不用國產的。”
伴隨著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
李梅一陣風似的衝進病房，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攥著個包。
她一把推開林建軍，直接衝到護士長面前，氣喘吁吁地吼道：“給我爸用進口的！最好的那種！要下兩個是不是？下三個也行！”
“哎喲喂，吹牛不上稅啊？”金項鍊婦女翻了個白眼，“你知道三個進口支架加手術費得多少錢嗎？十萬打底！你拿命掏啊？”
護士長也皺起了眉頭：“家屬，看病不是賭氣……”
“刷卡！”
李梅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從包裡猛地掏出一張卡，直接拍在床頭櫃上。
黑色的卡面，鎏金的工行logo，卡片邊緣還鑲著一圈極細的暗金色紋路。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護士長雖然不是銀行的人，但這醫院每天人來人往，這卡長得也太唬人了。
“這什麼卡？信用卡透支啊？”金項鍊婦女梗著脖子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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