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極其輕微的快門聲，被主幹道的車流聲完美掩蓋，連路邊覓食的野貓都沒驚動。
但林建軍剛邁上臺階的腳，頓了半秒。
他沒回頭。只是從兜裡掏出那個破安卓機，螢幕倒映出街對角那輛套牌的黑色麵包車。車窗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鏡頭反光一閃而過。
“哥。”跟在後面的張磊壓低聲音，餘光也瞥向了那個方向，脖子上的青筋微微繃起，“要不要我帶兩個兄弟過去，把那孫子的手打折？”
“不用管。讓他拍。”
林建軍把手機揣回兜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沒月亮，“魚咬鉤了，總得給人家點拽線的錯覺。你在這盯著，別讓人跑了就行。我進去會會這位蘇經理。”
張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嘞，這活兒我熟。哥你悠著點，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叮咚。”
米其林西餐廳的玻璃門向兩側滑開。冷氣夾雜著高階香氛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建軍穿著那件領口發黃的舊襯衫，下身配著條洗得發白的休閒褲，腳上是一雙磨了皮的舊皮鞋。在一大群西裝革履、晚禮服曳地的精英圈子裡，他就像個誤入高階局的修水管工人。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需要預約……”侍應生剛上前一步想攔。
“林總。這邊。”
靠窗的絕佳VIP位，蘇晚晴放下了手裡的波爾多紅酒杯。
她今晚穿了一件極簡的黑色緞面露背裙，沒有多餘的首飾，只有脖子上一根細細的白金鍊子。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嫵媚和精明，讓周圍幾個自詡成功人士的男客頻頻側目。
林建軍徑直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看都沒看蘇晚晴那傲人的身材，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桌上的免費餐前包上。
“餓了。介意嗎？”
沒等蘇晚晴回答，林建軍已經拿起一個牛角包，一口咬掉了一半。外酥裡嫩，黃油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
“大潤發的牛角包兩塊五一個，還沒這個一半好吃。”林建軍一邊嚼一邊評價。
蘇晚晴看著他那副八輩子沒吃過飯的餓死鬼模樣，氣極反笑。
“林總，外面可是已經翻天了。五萬臺訂單，十幾億的定金。現在全網都在等你們宏遠交車。結果呢？”
蘇晚晴身體前傾，雪白的溝壑若隱若現，壓低了聲音，“史密斯下場了。遠東國際直接動用海外關係，掐斷了你們EC片的所有渠道。海關扣貨，外商毀約。你現在連發動機都點不著，還有心思在這兒吃免費麵包？”
林建軍把剩下的一半面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酥皮渣。
“蘇經理今天穿得這麼漂亮，不是來給我發喪的吧？”
“我可沒那個閒心！”蘇晚晴翻了個白眼，從愛馬仕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按在桌上，“宏遠現在名聲在外，但產能和供應鏈是死穴。沒有晶片，這五萬臺車就是一堆廢鐵。違約金能把你賠得底朝天。”
她盯著林建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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