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高爐？”
林建軍笑了一聲，很短。
他手裡夾著那塊還往下滴著紅燒汁的排骨，穩穩放進嘴裡，嚼碎了脆骨，嚥下去。
“讓他們炸。”林建軍扯過兩張紙巾，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油，“告訴老魏，撤掉外圍警戒線，把那幫穿制服的請到高爐底座跟前去。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結束通話。
李梅正從廚房端出一盤剛切好的西瓜，看見林建軍站起身往外走，愣在原地。
“老公，飯還沒吃完呢。大晚上的又要去廠裡？”
“有點急活兒。”
林建軍走到玄關，彎腰換上那雙沾著灰的勞保鞋。他看了一眼兒子虛掩的房門，裡面透出螢幕的幽藍色反光，還能聽見極高語速的英語教學影片聲。
那臺998塊錢的鐵皮機箱，正在全速運轉。
“這破夾克我都說給你扔了，你咋還穿！”李梅放下果盤，跑過來把林建軍胳膊上那件舊夾克拽住，“外面起風了，我給你拿件厚外套。”
“不用。幹體力活，穿好的糟蹋了。”
林建軍推開防盜門，回頭衝李梅咧嘴一笑，“老婆，西瓜給我留兩塊，放冰箱裡鎮上，我半夜回來吃。”
門關上。
林建軍快步走下樓梯。樓道里的感應燈年久失修，一閃一滅。
他的視網膜上，系統面板彈出極其刺眼的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外部惡勢力正在非法破壞宿主核心產業叢集！】
【產業損毀度預測：85%。若矽料斷供，明海市新增的三十萬外來人口將面臨失業遣返，預計造成單日收入銳減3000萬！】
林建軍坐進那輛綠色的“剁椒魚頭”微型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遣返？”
車輪在老舊小區的柏油路上撓出一陣刺耳的尖嘯，林建軍盯著前方的夜色，眼底翻湧起能把鋼鐵融化的戾氣。
“老子發出去的碗，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砸。”
……
西山礦區。
刺眼的紅藍警燈在夜色中瘋狂閃爍，幾十輛印著“安監”、“消防”字樣的公務車，將礦區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漫天黃沙中，兩百多個穿著黑色防暴服、手提甩棍的“臨時工”，排成兩道人牆，硬生生切開了三十萬礦工的防線。
這幫人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執法人員。仔細看，他們制服底下的脖子上，還露著劣質的青龍白虎紋身。
一臺重型挖掘機正轟鳴著履帶，一步步逼近那座十五米高的鋼鐵怪獸——十萬轉離心高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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