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給我100元大叔逆襲高富帥》第55章 百億資金背後的普通人(1)

蘇晚晴把棕色檔案袋往桌上一甩，高跟鞋一踢，整個人癱進老闆椅裡。 　　“什麼玩意兒……”她低聲罵了句，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電腦螢幕的黑底白字反著光，映出她那張繃得死緊的臉。剛才在宏遠實業會客室裡的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打轉——張磊滿嘴跑火車的“避稅”，影片裡那個黑乎乎的側臉，還有那句輕飄飄的“那就先凍著”。 　　一千二百萬啊！說凍就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她調出宏遠實業的對公賬戶，螢幕上跳出的那一長串數字，讓她原本有些煩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哪是什麼一千二百萬的事。 　　她把宏遠實業過去三個月的流水明細全拉了出來，捲軸往下拉，密密麻麻的進出賬目像一群螞蟻在螢幕上爬。進賬、出賬、進賬、出賬。每一筆都是大幾十萬、上百萬的體量。 　　她倒吸一口涼氣，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壓不住心底冒上來的那股子寒氣。 　　“不對勁……”蘇晚晴喃喃自語，把目光死死釘在最近這一筆1200萬的進賬上。 　　按照張磊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這錢是老闆私人賬戶走“廢舊金屬回收公司”洗過來的。她順著這條線查。轉賬方是“明海市鑫達廢舊金屬回收有限公司”。 　　點開鑫達的賬戶資訊。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在城南的一個破鐵皮棚子裡，法人叫王大龍，是個本地爛大街的名字。 　　蘇晚晴冷笑一聲：“拿個皮包公司糊弄鬼呢。” 　　她直接調出“鑫達廢舊回收”的銀行流水。這本來只是她出於職業習慣的順手一查，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鑫達廢舊回收的對公賬戶上，每天的進賬量，大得離譜！ 　　不是幾十萬，是兩千萬打底，有時候甚至是三千萬、五千萬！而且最詭異的是，這些錢每天雷打不動地在凌晨零點準時到賬，一分不差。隨後又在白天被分批次、按比例轉入宏遠實業、紅星機械廠改制的賬上，以及一堆本地的基建材料供應商賬戶。 　　蘇晚晴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指尖微微發抖。 　　“每天零點準時到賬……”她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時間戳，腦子裡像有根弦被猛地撥了一下，“這特麼是什麼生意，能每天零點雷打不動結賬？” 　　她繼續往前翻。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這三個月裡，鑫達廢舊回收的進賬總額，加上宏遠實業的進出流水，如果把所有關聯賬戶的數字疊加起來…… 　　蘇晚晴抓過桌上的計算器，手指在按鍵上飛舞。按下等號的那一刻，計算器螢幕上跳出的那一串零，長得讓她有些發暈。 　　過百億了。 　　整整一百個億！ 　　“哐當”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同部門的客戶經理王偉手裡端著個保溫杯，探頭進來：“晚晴，那個宏遠實業的簽字單子拿回來了？五千萬的授信要是黃了，李行得罵死咱倆……” 　　他話沒說完，看見蘇晚晴臉色蒼白地坐在電腦前，像被勾了魂似的。 　　“哎？晚晴？你咋了？見鬼了？”王偉走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蘇晚晴猛地回過神，一把將螢幕切黑，轉過身。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卻壓得極低：“王偉，你幫我個忙。” 　　“啥忙？你說。” 　　“你去李行辦公室，把他桌上那本《明海市重點企業名錄》給我拿過來。別說是我要的，就說是你要查個客戶資料。” 　　王偉被她這神神叨叨的架勢弄懵了：“你腦子進水啦？那種破本子去年就停印了，現在誰看那個？你到底查啥客戶？” 　　“別問那麼多，去拿！”蘇晚晴的語氣裡透著股不容拒絕的狠勁兒。 　　王偉撇了撇嘴，轉身出去了。 　　確認辦公室門關嚴實了，蘇晚晴重新把螢幕切回來。她死死盯著“鑫達廢舊回收”那個每天零點進賬的記錄，心跳越來越快。 　　她在銀行業務科幹了八年，什麼神仙妖怪沒見過。搞皮包公司洗錢的見過，搞實業套現的見過，但這種每天零點準時打款、一打就是幾個月、且全部砸進本地實業和基建的，她聞所未聞。 　　這根本不是張磊那個大老粗能編出來的“避稅”藉口。這背後有隻看不見的手，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資金體量，瘋狂地往明海市這個三線城市的實體產業裡灌水。 　　她點開林建軍的私人賬戶。那是張磊之前為了應付她，隨口報出來的身份證號開的卡。 　　賬面餘額：412.5元。 　　最近一筆交易：三天前，在某連鎖超市消費37.5元，買了一袋大米和兩把小蔥。 　　蘇晚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個私人賬戶裡只有四百塊錢的窮鬼，他名下的皮包公司卻能每天零點過賬兩千萬？而且這錢到了對公賬戶後，嘩啦啦全砸進了車廠、鋼材、裝置採購裡？ 　　她腦子裡浮現出影片裡那個黑乎乎的側臉，還有張磊那句結結巴巴的“臉上有疤，怕嚇著人”。 　　“林建軍……”蘇晚晴在嘴裡嚼著這三個字，眼神越來越亮，透著股子獵人聞到血腥味的狂熱。 　　三十五歲，明海本地人，國企行政崗。 　　她抓起手機，撥通了之前託她查人的那個朋友的電話。 　　“喂？老周啊，我晚晴。你幫我查的那個人，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紙的沙沙聲：“查了，但挺奇怪的。明海市戶籍系統裡是有林建軍這麼個人，三十五歲，已婚，老婆是個小學老師。但他名下沒有任何企業註冊資訊，沒有工商登記，連個個體戶都不是。” 　　“那他的社保記錄呢？”蘇晚晴緊追不捨，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社保斷繳了，上個月剛從原先的國企離職。離職前一個月的工資是四千八。”老周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古怪，“晚晴，你確定你查的是個隱形富豪？這履歷，怎麼看都是個剛丟了飯碗的倒黴中年大叔啊。” 　　蘇晚晴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倒黴中年大叔？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百億流水的數字，又想起超市買大米的那筆交易，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還有一個事。”老周在電話那頭繼續說，“我去他原單位打聽了一下，他這人平時悶聲不響的，膽子小，從不惹事。唯一一次違紀，是因為拿了公司兩個紙箱子裝雜物被罰了五十塊錢。同事都說他是個老實人，就是運氣差點，揹著房貸車貸，上有老下有小。” 　　蘇晚晴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老實人？膽小？拿紙箱子被罰款？ 　　如果說這是那個在會客室裡輕飄飄說一句“那就先凍著”、把一千兩百萬不當錢看的幕後老闆，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大到讓人感到荒謬。 　　但銀行系統不會騙人。每天零點準時打進來的真金白銀不會騙人。 　　他絕對不是什麼倒黴大叔！他就是一個把身份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隱形巨鱷！ 　　蘇晚晴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過桌上的筆，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一、宏遠實業，張磊，明面代理人。 　　二、鑫達廢舊回收，過賬工具，零點規律打款，來源不明。 　　三、林建軍，國企行政崗，月薪四千八，超市買小蔥。身份偽裝。 　　四、資金去向：全砸進實業，車廠、裝置、材料，未向海外轉移，未向個人揮霍。 　　寫下第四條的時候，蘇晚晴的筆尖停頓了。 　　這太反常了。 　　她見過的有錢人，一旦有了大錢，要麼轉移海外買莊園買遊艇，要麼搞金融槓桿空手套白狼。誰會像傻狌子一樣，把每天幾千萬的真金白銀，連水花都不帶起的，全砸進這種三線城市的破銅爛鐵裡？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晚晴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不在乎錢，那他在乎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王偉拿著一本落了灰的藍色名錄冊走了進來，往她桌上一扔：“諾，從李行書架上順來的。你到底在找什麼大客戶？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蘇晚晴沒接話，一把抓過那本名錄，翻到“製造業”那一頁。明海市規模以上製造企業，一共就那麼十幾家。 　　宏遠實業不在上面。 　　因為宏遠實業從註冊到現在，連個區級的小榜單都沒上過。 　　“王偉，你把門帶上。”蘇晚晴頭也不抬地說。 　　王偉嘟囔了一句“神經病”，轉身出去了，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辦公室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蘇晚晴盯著名錄上那一排排企業的年營業額——三千萬、五千萬、一個億。 　　她嗤笑了一聲，把名錄推到一邊，目光重新落在電腦螢幕上那串百億流水的數字上。 　　在這個三線地級市，哪怕把所有大型企業全加起來，一年的流水也比不上林建軍這三個月走出來的數。 　　這不是什麼隱形富豪。 　　這是明海市的財神爺。一個隱藏在破廠房和爛賬背後的、活生生的土財神！ 　　蘇晚晴的心跳得像擂鼓，連帶著呼吸都急促起來。她在這個支行幹了八年，眼看著就要升副行長了，卻卡在一個億的存款指標上死活上不去。 　　現在，一個能隨手拿出百億資金，且對資金利息毫不敏感的超級客戶，就在她面前，披著一層一戳就破的“中年大叔”的皮。 　　只要拿下他。 　　別說副行長，就是調去省行對公部當一把手，都綽綽有餘！ 　　可是，怎麼拿下他？ 　　蘇晚晴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為什麼藏著掖著？為什麼不露面？ 　　如果說他是在洗錢，那資金去向全是實打實的鋼材、裝置、工資，洗個屁的錢。如果是為了避稅，那他完全可以找四大行談VIP通道，根本不需要找他們這個股份制小銀行走五千萬的授信。 　　他圖什麼？他圖個低調！ 　　一個掌控著百億資金的人，卻拼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買小蔥的倒黴大叔，連工商登記都不願意上。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怕惹麻煩，怕被盯上，怕出名！ 　　蘇晚晴的眼神瞬間冷厲起來。 　　對付這種隱形人，跟他在商言商是沒用的。張磊那個棒槌根本守不住口風，真正做主的，就是那個連正臉都不露的林建軍。 　　她之前提出了讓家屬簽字，那不過是個試探。 　　現在，她要動真格的了。 　　蘇晚晴拿起桌上的座機，熟練地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風控部嗎？我是蘇晚晴。宏遠實業那筆五千萬的授信，先別卡著了，流程往後推。對，我親自來盯。” 　　掛了電話，她拉開抽屜，從最裡面拿出一張早就壓在底下的私人名片。名片上印著“市第一人民醫院，李主任”。 　　她捏著那張名片，指腹在上面來回摩擦。 　　林建軍的檔案裡寫著，上有老下有小。父母年紀大了，這種隱形富豪，最在乎的往往是家人。 　　既然你不願意露面，那我就從你身邊最軟的肋骨下手。 　　蘇晚晴的手指停在半空，突然又把名片扔回了抽屜。 　　不行。太冒進了。如果真把他逼急了，這百億資金隨時可以轉走，她連湯都喝不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付聰明人，不能用蠻力，得用誘餌。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蘇晚晴重新把滑鼠握緊，點開宏遠實業最新的對公流水。最近的一筆出賬，是向紅星機械廠原址支付的一筆土地轉讓金，整整三千萬。 　　緊接著是一筆裝置採購款，八百萬。 　　再往下，是一筆筆發工資的流水。 　　她看著那些數字，眼珠子轉了轉。宏遠實業現在就像個無底洞，瘋狂地往裡砸錢。這說明他現在極度缺現金流，哪怕他每天有幾千萬進賬，但全砸進實業裡，賬面肯定緊。 　　他越緊，我的機會就越大。 　　蘇晚晴抓起外套，拿起那個裝著對賬單的檔案袋，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那串還在跳動的數字。 　　每天零點準時到賬…… 　　到底是誰，在零點的時候，準時把錢打給他？這錢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個謎團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但不管謎底是什麼，她已經決定，要把這個隱形客戶徹底挖出來。 　　她拉開門，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剛走到電梯口，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蘇晚晴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蘇經理，林建軍的社保記錄剛剛更新了。他今天下午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掛了心內科的號，陪他父親做的檢查。” 　　蘇晚晴的腳步猛地頓住。 　　心內科？第一人民醫院？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剛拿出來的那張“李主任”的名片，嘴角一點一點地咧開，扯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原來……他在這兒。 　　蘇晚晴把名片塞進西裝內兜，按下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她那張精明到有些凌厲的臉。 　　她能查出什麼？ 　　風平浪靜的明海市，因為一個普通中年大叔的背影，徹底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