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遠古盆地裡。
林野蹲在水窪邊,手裡把玩著那把剛剛打磨成型的青銅刻刀。
刀身沒有柄,大概一掌長,前端斜角的刃口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半空中的隱形鏡頭極其智慧地給了這把刀一個特寫。
直播間裡的彈幕剛從誰才是穿越者的震驚中緩過勁來,看著這把閃著寒光的兇器,風向瞬間變成了歡樂的吐槽。
“別人家文明發源,第一件青銅器不是祭祀用的鼎,就是種地用的農具。咱們這位老祖宗倒好,直接磨了把刀!”
“這殺心太重了!從手撕老虎到手搓匕首,羲祖的人生信條絕對是武力至上。”
“有一說一,這青銅雖然加了淬火硬度上去了,但用來砍樹或者打獵還是太短了點,他到底要做什麼?”
“沒準是準備做箭頭,忘記了嗎?之前老祖宗做出來的箭矢可是沒有箭頭的,威力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扯淡吧,箭頭需要用到這麼長?我猜測是做成長毛,然後打獵。”
“你確定他打獵需要長矛?”
蘇小小癱坐在廢窯旁邊,眼前的虛空中飄滿了網友的調侃。
她看著幾十步外那個冷峻高大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汙的雙手,整個人徹底陷入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從取火被碾壓,到製陶被碾壓,現在連最硬核的冶煉金屬,都被對方用一個破皮囊風箱給降維打擊了。
她原本還指望靠著現代知識在這個部落裡混個神女噹噹,結果發現自己在這個叫羲的男人面前,連當個學徒都不夠格。
“算了,擺爛吧。”
蘇小小嘆了口氣,腦袋耷拉下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野人根本不需要她教,他腦子裡的東西比她這個本科生還要離譜。
林野握著刻刀站起身,試了試手感。
他沒有理會身後蘇小小那副被打擊到懷疑人生的模樣,轉身邁開大步,徑直朝著營地大後方走去。
那裡矗立著十幾根按照奇特方位排列的粗糙巨石柱。
林野一路穿過營地。他手裡那把青銅刻刀隨著走動,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斑。
周圍正在啃食劍齒虎殘骨的猿人們,視線立刻被這道奇異的反光吸引。
在兩百萬年前的自然界,除了水面,沒有任何東西能發出這種刺眼且冰冷的金屬光澤。
對於未知的反光體,野生動物和原始人類有著本能的恐懼。
幾個靠得近的猿人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骨頭直接掉進泥水裡。
他們連滾帶爬地向兩邊退開,然後直接雙膝一軟,將額頭死死貼在地上,擺出了最為卑微的跪伏姿態。
在他們有限的認知裡,首領手裡拿的,是某種能夠捕捉太陽光芒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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