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鴦尚未點火為號,火光遙遙未至,可他深知戰機稍縱即逝,不願再等。
他帶著五百士卒從結冰水溝中猛然殺出,抬頭便見數百晉國騎兵正悄然從谷後壓來,意圖繞後偷襲,合圍文鴦所部。
“抄你孃的後路!”
張徵暴喝一聲,縱身躍出冰溝,身形如虎,當先一刀劈出,狠狠砍斷最前頭那匹戰馬的前腿。
戰馬劇痛跪地,馬背上的晉軍騎士尚未落地,張徵第二刀已然跟進,寒刃入骨,直接劈入對方腰腹。
身後五百漢兵如狼似虎、蜂擁而上,瞬間與晉國騎隊絞殺成團。兵刃撞擊聲、嘶吼聲、慘叫聲混雜一處,響徹谷尾。
張徵殺得雙眼赤紅、渾身浴血,一邊揮刀劈砍,一邊厲聲怒罵。
“潼關早已改姓大漢!大勢已去,還敢在此負隅頑抗、擋我前路!”
晉軍前後受敵、腹背被夾,前有文鴦死戰突進,後有張徵悍然堵截,狹路無退、無路可逃。三千步卒、數百騎兵困死窄谷,戰力步步潰散,軍心徹底崩塌。
堪堪撐了不到一個時辰,整條函谷伏兵徹底崩盤。
谷中步卒死的死、降的降,再無抵抗之力。谷尾殘存的晉國騎兵見狀不妙,拼死突圍想要逃竄,可溝外盡是凍軟的爛泥與碎冰,馬蹄極易打滑,根本無從奔逃。
張徵率部順勢追擊,一路碾壓追殺二里有餘,斬敵三十餘首,徹底肅清殘敵,才帶著滿身血汙、滿口白氣折返谷中。
此時雪勢漸密,落雪紛紛揚揚,靜靜覆蓋滿地屍首血跡,像是想悄悄抹平這場慘烈廝殺的痕跡。
文鴦持槍佇立谷中,長槍筆直插入凍土,穩如磐石。他左臂肩頭被敵軍長刀撩開一道傷口,不算極深,卻血流不止,猩紅血色浸透半邊衣袖,觸目驚心。
張徵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粗聲問道:“傷成這樣,還能打嗎?”
文鴦抬手隨意按壓傷口,面色平靜無波,淡淡吐出一字:“能。”
張徵聞言嘿嘿一笑,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身子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積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老子可得歇口氣。這函谷的鬼天氣,又冷又兇,比潼關還要熬人。”
文鴦未曾答話,轉頭望向整條山谷。
漫天落雪溫柔覆落,遮掩了滿地瘡痍、血色屍首,唯有谷尾那一面嶄新豎起的漢旗,依舊迎風挺立、獵獵翻飛。旗面之上蒼勁的“漢”字,被風雪洗禮、熱血浸染,愈發鮮亮剛毅,傲骨錚錚。
就在此時,谷外一騎快馬疾馳而來,傳令兵翻身落馬,跪地急報。
“啟稟將軍!殿下大軍已過潼關,中軍主力正向函谷全速進發!殿下傳令,命我部務必於明晚之前,挺進洛陽西郊,紮營待命!”
文鴦抬手拔起凍土中的長槍,槍尖凜冽,直指東方洛陽方向,聲線沉穩,字字鏗鏘。
“回報殿下,函谷險道已盡數肅清。明日入夜之前,末將必率軍抵達洛陽西郊!”
傳令兵應聲上馬,疾馳折返覆命。
文鴦回身揮手,沉聲整隊:“全軍休整半個時辰!但凡還能站立、還能握刀的,盡數整裝上馬,繼續東進!”
張徵苦著臉從雪地上爬起,拍落滿身戰甲積雪,忍不住低聲抱怨:“這是半點喘氣的機會都不給人留。”
“到洛陽城下,再一併喘。”文鴦淡淡回言,目光始終鎖定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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