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事處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工作人員,看著許瑜遞過來的那張寫滿了“罪證”的紙,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小……小同志,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扶了扶眼鏡,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上面寫的,要是都屬實,那可不是小事,是能掉腦袋的大案!
“千真萬確。”許瑜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不僅提供了證據副本,還條理清晰地敘述了許建國多年來是如何利用採購員的職務之便,監守自盜,倒賣工廠物資,中飽私囊的犯罪事實。
時間、地點、經手人、贓款去向……
她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邏輯鏈完整到讓人生不出一絲懷疑。
那名工作人員越聽,額頭上的冷汗就越多。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個驚天大案。
“小同志,你和許建國是……”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是他的養女。”許瑜淡淡地回答。
工作人員倒吸一口涼氣。
養女舉報養父!
這……這覺悟也太高了!
“我多年來備受他們夫妻的虐待,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替他們的親生兒子下鄉。”許瑜恰到好處地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生出的委屈。
“我這次,是忍無可忍,才決定大義滅親,向組織揭發他們的罪行!”
“大義滅親”四個字,說得是擲地有聲。
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堅毅、眼神清澈(?)的少女,心中頓時充滿了敬佩和同情。
多好的同志啊!
在遭受了如此不公的待遇後,還能堅持原則,與腐敗分子劃清界限!
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他立刻嚴肅起來,鄭重地對許瑜說:“小同志,你放心!你的舉報,我們非常重視!我們一定會嚴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他馬上拿起電話,向上級領導彙報了情況。
做完這一切,許瑜感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
她走在七十年代的街道上,看著周圍灰撲撲的建築和穿著藍灰色衣服的人群,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破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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