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站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他自己。
一個小了一號的他自己。
一個小了一號的陸子鷂,也就是差不多九十公分的小陸子鷂,就站在他面前。
同樣都是黑短的寸頭,單薄的臉,白到甚至有些反光的膚色,還有一身破爛行頭,就像是他的1:2縮小版。
“哦!不好意思,材料不太夠,只能捏這麼大!”那人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陸子鷂本能地掏出了自己的手術刀。在這種地方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可不是什麼好事,無論是1:2版還是1:1版還是2:1版都不是什麼好事。這裡可不是虛擬遊戲,這裡不是那種只需要複製貼上和放大縮小就可以捏人的地方。
“喂喂,別動手!別動手!我沒有惡意!我沒有惡意的!”那人趕緊舉起雙手,“我只是以為這個樣子能讓你感覺更親近呢。”
那人突然坍縮又壘起。
字面意義上的“坍縮”又“壘起”,他坍成了一團麵糊,又重新揉捏壘起,最後變成了圓滾滾的一塊。
“這樣子你能確定我沒有惡意了吧?”
……
雖然看上去在陸子鷂面前的只是一團麵糊,但他知道在這種遊戲裡越是這種不知名的生物越危險。他在地球上從來沒見過這種生物,一個可以自由捏人改變身體的生物,可能是某種軟體生物或擬態的蟲類。
陸子鷂依然握緊了手裡的手術刀。
“喂,喂,這麼大的敵意沒必要吧?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啊。而且我們又不是在遊戲裡,我們不是敵人。”各種抑揚頓挫的哨管聲傳到陸子鷂的腦海裡。
“你是誰?你找我幹什麼?”陸子鷂終於出聲問道。
“在下和你一樣,是本屆「神明遊戲」的玩家,你可以叫我奇美拉。我來找你,是因為……”這個叫作“奇美拉”的生物又重新坍縮壘起,變成了陸子鷂的樣子。他舉起右手的食指,指了指天上的時鐘,“「神明遊戲」進行到現在,少了一位玩家,那位玩家,是被你殺的吧。”
“「時鐘」一共有216格的刻度,現在只剩215了,這說明剛剛有一位玩家出局了。”奇美拉繼續說著,“而看你的樣子,你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吧。你的武器上還有沒沖洗掉的滓液呢,還有你背上的那根觸鬚,那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吧,那是你贏得遊戲的戰利品……「神明遊戲」才剛開始,每個玩家才降臨到這顆星球這麼一點時間,你就已經贏了第一個遊戲,第一個遊戲是什麼?你是什麼……”
“無可奉告。”陸子鷂打斷了這個奇美拉喋喋不休的講話,他轉過身就準備離開這裡。
“等等!喂喂,我長得有那麼像壞人嗎?我對你沒有惡意的啊!我只是在想,既然我們這麼有緣在遊戲的一開始就碰到了,說不定我們能一起合作呢。”
陸子鷂一點也沒有想理他的意思。但這個化身的小人各種抑揚頓挫的哨管聲就在他身後像是小號管絃樂隊一樣演奏著。
“這個遊戲想憑你一個人就贏下來是不可能的嘟你如果把所有玩家都當成是你的對手那你要對付的人就有整整215個合而能成分則成沙我一點兒也沒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只是看想找你合作因為我欣賞你。”各種小號管絃樂聒噪地響著,“「神明遊戲」才開始這麼點時間我們才剛降落在這個星球你就已經贏了第一個遊戲你絕對不是一般人我們合作的話可以共享情報我還可以化身的你能看到嗎我可以是這個星球上的另一個你你還不明白嗎這個遊戲的獨狼是贏不了的我不是第一次參加「神明遊戲」了我有經驗你應該相信我……”
等等!
陸子鷂猛地挫住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這個半身人像的自己。
“你剛剛……說什麼?”陸子鷂問道。
“我說我不是第一次參加「神明遊戲」了,我有經驗,你應該相信我。”小號聲精準地找到了陸子鷂最關心的那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