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覺得這是一個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理由,但他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而他現在又不能真的動手,因為他的身份是「獵物」,假如站在他對面的這個奇美拉身份是「獵人」,那他這一刀只會要了自己的命。
“我再說一遍,不要再跟著我。”
陸子鷂反手拿著刀背敲了敲這個小人的腦袋,接著,他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喂喂你這人也太絕情太無禮太冷血了吧!我辛辛苦苦地跟了你大半路。我還說這個遊戲這個眷顧我,讓我們降落的地方都這麼近,你還不相信這是緣分嗎?喂喂,你知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要一直跟著你啊,因為上一屆我就有你這個一個朋友啊,只是他沒能跟我一起走到最後,他和你長得很像,也是個鞋拔子冷臉,但是……”
陸子鷂把這些話統統當作耳旁風,他越走步伐邁得越快,一直到腦海裡再也沒有傳來那尖銳的哨管聲。
在這個遊戲裡,他沒有興趣跟任何人做朋友。
這個人尤其是。
陸子鷂重新攀爬到了樹頂,藉著樹蔭的遮蔽,他在一顆顆林木間穿行。
很快,他又看到了那隻磅礴的史前巨獸。他重新從四周找到了一個視野的瞭望點,蹲伏在樹蔭下。
那隻長著六條粗腿的史前巨獸,此時正在用他那胸腔的扇骨切割彈簧人的骨肉。
他切開了彈簧人的最後一隻腿,扇骨聳動,咕嚕一聲,血腥的皮肉被他生啖進了胸腔裡。
吞肉剝骨,彈簧人的骨頭是一圈圈旋轉的異骨,被這隻巨獸吐出來之後還在地上蹦躂。
此時的彈簧人已經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四肢,他像是村子裡年節時被架起被放血的年豬,無論他怎麼嚎叫,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最後他連罵人或者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巨獸片完了他的四肢,開始片解他身體的其他部位,胸腹、頸部,還有他的頭骨上的腦組織……
最終,他似乎很是滿意,打了個滿滿的飽嗝。這個飽嗝像是隔山打牛的震氣,震得附近所有的樹木東倒西歪。
【鐺——】
這個時候,陸子鷂的耳朵裡傳來了迴響的鐘聲。
然後是熟悉的“咔噠”聲,指標精準地卡進了凹槽。
又是一次“死亡的鐘聲”。
陸子鷂不用抬頭也能想象得到,那是天上的「時針」逆時針旋轉了一格。
那代表著,又有一位玩家在此次的遊戲中死亡。「神明」遊戲的玩家還剩下214名。
“阿——”
一聲慵惰的、綿長的“阿”聲,在空氣中震盪了接近兩分鐘的時間。這兩分鐘的時間,那隻蜂鳥豎起他那鋒銳的隼尖,在巨獸的扇骨之間來回啄點。
陸子鷂清楚地看見蜂鳥的隼尖挑啄著巨獸扇骨間遺留的那些皮質組織。彈簧人的骨肉被這些扇骨片切過後,遺留了一些皮質組織的碎渣,而這隻蜂鳥,就這麼大快朵頤地啄食著那些皮質組織。
這隻蜂鳥,他像是……
牛椋鳥。
陸子鷂莫名地想起了這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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