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的前方,一隻紙船晃晃悠悠地飄了過來,直衝著他這邊來。
準確點說,那玩意兒其實是朝著他身後的過去歲月漂的,只不過他正好杵在河中間,從過去來的他碰上從未來來的船,看起來就跟專門衝著他來似的。
這東西他見過一次,就是上回收拾完虛無噬元獸回自己那片歲月的時候,在河裡碰到的同款玩意兒。那回他二話沒說直接一巴掌拍碎了,開什麼玩笑,時間長河可是他的地盤,有人往裡頭亂扔垃圾,這不是找抽呢嗎?
但這次他沒急著毀掉。
伸手往河面上一撈,那紙船被他不輕不重地捏在了手心裡。
紙船裡頭傳出來一道聲音,是個女聲,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思念,喊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
就這簡簡單單幾個字,砸進耳朵裡,連時辰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神,那股執念實在太重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船,明明就是一張再尋常不過的紙,卻能在這條長河裡來回漂流,全靠裡頭那女子留的一絲意念撐著。
時辰忍不住樂了,真夠痴的。
這聲音他太熟了,之所以會跑到時間河裡來,就是被這道聲音引來的。
沒錯,就是那回在萬古之後的青銅古殿裡,看見的那個奄奄一息的傢伙發出來的動靜。不過聽這紙船裡的動靜,中氣還挺足,明顯跟那會兒不是同一個時間段留下來的。
混沌世界那回聽到的動靜,加上他隔著萬古歲月親眼看到的那副畫面,那會兒的姑娘氣血已經枯得差不多了,人瘦得脫了相,隨時都可能直接化道消散。
他盯著手裡的紙船琢磨了半天,到底要不要跟上次一樣直接毀掉?
任憑這麼只破船在自個兒的長河裡瞎漂,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可要是真毀了,好像又覺得有點可惜。
那紙船上的念頭深得嚇人,連時辰都有點拿不定主意。
猶豫了半天,最終他還是鬆了手,沒把那玩意兒毀掉。紙船順著水飄出去,時辰心裡想著,好歹自己也算半個天老爺,給人留條活路得了。
可就在紙船沾水的剎那,火苗猛地躥了起來,整隻船燒得乾乾淨淨。
時辰愣愣地看著,手都沒抬一下。那火不是他放的,也不是誰搗鬼,就是紙船上那股執念自己點的火。船一完成任務,自己就把自己燒了。
“有點意思。”
時辰丟下這四個字,頭也不回,繼續往未來那頭趕路。
時間的長河還是老樣子,永遠一個調調,時辰踩著河面往前走,打算去未來看看光景。
忽然間,從前方湧過來一股子殺氣,直衝他腦門。那殺意濃得嚇人,順著河水就撲面而來。
“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老子地盤上亮刀?”
時辰火了。這時間長河就是他家的院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有人在這兒撒野的。他神識往前一探,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
前方一條支流分叉口上,站著個模樣古怪的傢伙,渾身冒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感覺到時辰的神識掃過來,那東西張嘴就喊:
“前面沒路了,哪來的回哪去!”
時辰一聽就明白了,這傢伙是堵在這兒不讓人往前走的,管你是誰,想進那條支流都得先過他這關。剛才那股殺氣也不是衝他一個人來的,是衝著所有想進去的人來的。
“我今天非要走這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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