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這地方確實特殊,擱混沌萬界裡都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可這特殊勁兒,全都是因為那兩位爺在背後撐著。
這些事兒擱鴻鈞嘴裡,那都不叫秘密,說出來也礙不著誰。
這時候,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準提道人突然插了一嘴:“那老師您呢?您又是啥來歷?”
鴻鈞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說道:“吾乃仙道之主,不過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下,那無數旁門大道魔神里頭的一個罷了。”
接引一聽,立馬追問:“那仙道算旁門大道?本源大道又是個什麼說法?”
這一問,直接把鴻鈞問得眼皮直跳,心裡頭那個憋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貨。可仔細一琢磨,人家問的還真沒啥毛病。
鴻鈞幽幽地瞪了接引一眼,最後啥也沒說,把話頭嚥了回去。
末了,才淡淡補了一句:“天地間大道萬千,條條都能走到頭。本源也好,旁門也罷,說到底不過是手頭的力氣不一樣。路不同,歸處都一樣。”
鴻鈞老祖忽悠人的本事,那真是天下一絕。三言兩語,就把這茬給圓了過去。
話說完了,他袖子一甩,下了逐客令:“行了行了,該講的都講透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下個量劫完事兒,我就得回混沌老家待著了。這段日子,有啥想不明白的,隨時來紫霄宮敲門問,都散了吧!”
話音還沒落地呢,眾聖眼前一花,人已經站在了紫霄宮外頭。大門“咣噹”一聲關得嚴嚴實實,壓根不給他仨再開口的機會。
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歲月這東西,最是磨人。一晃眼的工夫,巫妖頭一回幹架,都過去十二個元會了。千萬年的光陰,不光捲走了老一輩的面孔,也迎來了數不清的新面孔。
世界裡曾經來過的那棵大樹和那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早沒幾個人提了。剛發生那陣子,洪荒上上下下還議論得挺熱鬧,到如今,這事兒就跟沒發生過一樣。
還記著這事兒的,也就剩下那些手眼通天的老傢伙了。可這話題好像也成了禁忌,連他們都沒人敢再碰。
不過這些大人物怎麼想,跟一個種族壓根沒關係——人族。
話說當年,人族聖母娘娘女媧,在周山腳下捏了把泥巴,造出了人,一步登天成了聖人。人族的歷史,也是從那一刻起,才翻開了第一頁。
可女媧自個兒畢竟是妖族的聖人。她功德圓滿的那一瞬,從命運長河裡瞄到了未來的影子。巫族妖族早晚得退出這天地舞臺,最後執掌乾坤的,是人族。
那一瞬間,女媧心裡頭拔涼拔涼的。她在那個畫面裡瞧見了妖族悽慘的下場。身為妖族聖人,她真想一巴掌把剛捏出來的人族拍死,哪怕把聖位拍沒了也認了!
她剛起了這個念頭,天道那殺意就跟刀子似的壓了過來。連鴻鈞老祖都親自露了面。大勢所趨,女媧沒法子,只能窩著這口氣,自個兒走了。
剛生下來的人族,啥啥都不懂。他們壓根不知道,造他們出來的那個娘,有一瞬間真想把他們全滅了。
人族出生在周山腳下,那可是天地正中央的地界。更要命的是,這裡還是巫族的地盤。剛睜眼的人族,迎接他們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兇險日子。
好在巫族壓根瞧不上這點弱雞生靈,可也不想讓這麼個玩意兒待在自家地盤上礙眼。
十二祖巫裡說了算的帝江,一聲令下:搬遷,去東海之濱!
帝江這麼做,一半是給成了聖的女媧幾分薄面,另一半,也是尋思著東海那地方好歹能讓人族活下去,別在巫族地界裡礙眼添堵。
就這樣,人族踏上了那條走了不知道多久的苦哈哈路。一路上全是血,全是淚。究竟遭了多少罪,只有最早那批活下來的老人才說得清楚。
總算老天爺還留了點念想,天道保佑,折騰了整整一萬萬年,他們才總算從周山腳下,一步步挪到了東海邊上。
東海邊上,烏泱泱跪了一片人。老人們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是笑又是嚎。活下來了,可一路上倒下的那些親人,再也看不見了。








